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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第2页）

他把练实泡在水碗里，耐心等待了片刻，泡完后擦了擦，用青月镇人送来其他果子佐餐，自己捧起来一点一点地吃掉了。

吃饱了，他心情大好，不眼泪汪汪了，也不惦记等相里飞卢回来喂他了，而是摸出几本小传，爬上床看了起来。

上次他在青月镇拿走几本情劫故事，他还没有看完。

他仍在等相里飞卢回来。

大雨中，火光明灭，神官们站在冶炼处中央地位置，注视着上边供奉阴火与真火位置，雨水落下，照得地上积水也明晃晃，透着人影。

今日没有任何人死去，但却比有人死了更加沉默。

近半年以来，他们从察觉到天象异常开始，以相里鸿为首，倾尽心力制作以两火为核心法阵，来保护姜国这一方水脉。

而如今，阵法被毁，阴火与真火熄灭了。

更不知道那妖物用了什么办法，能够越过缚妖阻拦。

“这是九天与黄泉火，是青月镇炼化铁合玉核心，火断了，青月镇再也打不出护国神兵，青月剑，只能是最后一把了。”

这次因为没有人死，更多乡民也闻讯赶来，一个大半辈子打铁匠人声音低沉，没有绝望，只有近乎麻木痛心，“以后我们能做什么？那么多年，那么好铁合玉，都炼不了呀……”

“以后我们拿什么去杀妖精？水脉必须有铁合玉镇守……”

“大家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相里鸿扶着轮椅走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身上带着肉眼可见疲态，但挺拔姿态依然不改，如同他在青月镇威信一样。

“大师已经查明作乱杀人是妖，我们已经在做除妖阵法，请大家少安勿躁。

两火虽然已经断了，但水脉还在，只要水脉还在，我们姜国就还有希望，我们青月镇所做一切努力，都不算白费。”

相里鸿注视着人群，“我相里鸿在一日，神泪泉就定然安然无恙，大家也都会安然无恙！”

这些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其他人也听过很多次。

相里飞卢握紧手中青月剑，哑声说“师父。”

相里鸿挥手让其他人退下，转过身来凝望着他。

“师父，两火被毁，这是一个挑衅，青月镇不能再死人了。”

相里飞卢说，“现在阵法未成，抓妖一事遥遥无期，让大家走吧。”

他看着他眼睛，重复了一遍，“走吧，师父，包括您在内。

走吧。”

相里鸿愣了一瞬间，紧跟着暴怒起来“不可能！

青月镇人一个都不可能走，我们生来就是守护青月镇神泪泉。

神泪泉离开青月镇就会枯亡，水是什么，是整个姜国国运所在！”

“早在孔雀死时，神泪泉已经该有干枯迹象了。”

相里飞卢平静地说，“我是国师，相里大人，让所有村民撤离神官坞，由其他地方接收，我留下来守神泪泉。”

“不行！”

相里鸿断然拒绝，他双手因为愤怒颤抖起来，而那双已经残废腿却拖延了他这种愤怒，让他用力挥舞双手姿态也变得笨拙可笑，“我不可能走，是，你是佛子，师父现在老了，但是我绝不会逃避，神泪泉在我这里，那妖精要去就要去，我等着它！

人在泉在，泉毁人亡！”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双面血红，忽而抬头死死盯住相里飞卢，“神泪泉在我这，在我这……你是谁？”

他忽而厉声问道，“你是谁？莫不是妖物，前来套话？！”

相里飞卢仍然只是握剑看着他，片刻后，他动了动，伸手扶住他肩膀，四指并拢，手掌前段轻轻贴了贴他肩膀。

是他小时候，相里鸿安抚他动作。

当年他第一次杀妖鬼，那是一个伥鬼，化成孩童模样，惊恐地看着他往后退，他握剑手不断地发着抖，他说“师父，那是人。”

而相里鸿就这样轻轻扶住他肩膀，告诉他“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