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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于孤犹如心脏之于鹏鸟,羽翼犹可丧,而心乃命之根本。
原是一人镇守决然不够,但若是他在,便是二人也嫌多了。”
曹操沉沉道,从桌角处捧起一方镂金飞玉的玺印,上雕黑金麒麟之钮,指腹在侧边微微摩挲。
郭嘉斜眼一觑,心中不禁一动:“司空私印?主公对他果然大气。”
曹操笑道:“日后奉孝若是愿意承担此责,孤也不会偏心不给你。”
这方玺印精致贵重,惹得郭嘉来回望了好几眼,并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边说:“主公心知嘉不擅长做这类事,更无令君受海内景仰的德高望重,岂敢担此重任,司空莫折杀嘉。”
“孤又不急,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孤还要慢慢考验奉孝呢。”
他笑着注视郭嘉,后者不由得捏紧自己衣袖内侧棕褐色的血印子,面上同样报以微笑地应了声:“主公有令,嘉岂敢不从?”
他嘴角尽染戏谑,令对面男子无法察觉他的局促与声音里微微泛起的颤意。
“此次决战,主公要先把朝廷那些人安顿了才好。”
曹操颔首:“有令君在,他们也不会特意兴风作浪,只要孔融不给孤添乱浇油就是幸事了。”
“有些人与其留着在那当作宗庙瑚琏玉器摆放着,还不如清扫了来得痛快,如此还省了些心力。”
郭嘉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袖子,簪缨上的玉饰映出眼中冷光,是从他面上难得一见的寒意。
“无用之人与废弃之物,孤早晚一日要打理干净。”
这时郭嘉瞥了眼窗外:“那有用之人这会儿应是进了许都了。”
他话音才落,门外匆匆步入一个满身铠甲的侍卫,俯身向曹操禀报道:“禀司空,张绣军前来投降,已在司空驻城西的大营等候。”
曹操意会地望了望郭嘉,随即起身:“果然不出祭酒所料。”
大营里,张绣一身甲胄立于西面的卑位,周围簇拥着几位素来亲信的宿卫,贾诩正站在张绣身侧,同样静静地不发一言。
他今日着一袭简朴的玄黑深衣,与往常是截然相反的低调,安静地低着头,任凭周围曹营将士掷以仇恨与怨愤的眼神也不开口辩驳一句,只默默沉吟不语。
“张将军,贾军师,贵客远临孤有失相迎,快快入座。”
正在气氛僵硬之时,曹操笑着掀起帐帘,朗声高道。
一见主公到来,那些将士们立刻跪下大声齐呼:“拜见司空——”
盔甲的青铜与兵器碰撞声出奇一致,骤而敲在人心上俱是陡然一凛,令张绣不由更是忐忑。
不料曹操径直走上来把他半推半请地拉到上首宾客席位坐下,“张将军莫要拘礼。”
一面丢了个眼神,侍卫会意即刻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茶,小声请着张绣。
张绣哪敢推辞,当下仰脖将热茶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谢司空赏茶。”
“哎,何必如此客气。”
曹操凝视他,说,“以后你与孤就是一家人,张将军肯将千金许配给孤的儿子均儿为妻,是孤的荣幸。
至于过去,皆如云烟,将军与孤都不要再提。”
说着他又看向一旁的贾诩:“朝廷也要封贾军师都亭侯的爵位,孤另外拜你为冀州牧,还望贾军师莫要推辞。”
他随即攥住贾诩的手,力度不轻亦不重。
狭长的眼眸深深地看入对面那双同样上挑的深紫瞳孔,目光同时静止了一秒,不偏不倚,两人恰好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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