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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葭湄幽幽看她:“书盈有阿部稽啊,阿部稽肯定会来救她的。”
唐虞容色惨淡,点点头,跟着亲兵们上马。
亲兵们还在犹豫不去,苏葭湄对他们冷喝一声:“还不快走!”
亲兵们这才护卫着唐虞循着方才歌琳他们下山的路,往下冲杀。
留下来的只有苏葭湄和柳书盈了。
此时此刻,遥远山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慢慢向上升腾。
巨大的喧嚣中,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寂静。
两个女子静静对视。
“夫人,他真的会来吗?”
柳书盈轻轻地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不想要的答案。
然而,苏葭湄清晰地听见,淡淡地笑了。
她什么也没说,唯有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期待。
蓦地,柳书盈眼睛一亮,奇异的感应冲击下,她跳起来冲出屋,外面的火光与厮杀声扑面而来,可她迎着这猛烈的浪潮冲了出去,裙裾翻飞,衣袂在火光蒸腾的热气里飘飘欲举。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张英俊绝伦的面容。
她至爱的男人,真的救她来了。
从火光熊熊的血色里一跃而出,像踏着彩云的英雄。
阿部稽将柳书盈紧紧抱在怀里,问道:“公主和夫人呢?”
“公主早就撤离了,夫人还在。”
阿部稽拉着柳书盈,奔进院子,院子里还有两匹系着的骏马在刨蹄长嘶、奋鬃欲奔,苏葭湄素衣绿裙,瘦小单薄的身影,立在院子当中,阿部稽喊道:“夫人,快上马,跟我们走!”
阿部稽解开两匹马的缰绳,先将书盈抱上去,然后牵了另一匹马准备将缰绳递给苏葭湄。
苏葭湄却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交到阿部稽手里,美丽的杏眼里,泛着一层浅浅的泪光:“来的是我三叔的兵,我得跟三叔回家。
你将此物交到汗王手里,我欺骗了他,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阿部稽放开缰绳,接过布包,揣进怀里:“那我就告辞了,夫人保重!”
他翻身上马,坐在柳书盈身前。
苏葭湄含泪点头,对他们挥一挥手。
阿部稽狠狠一夹马腹,让书盈搂紧自己,跃马奔出紫光宫,从山道往下俯冲。
此刻,那些从各个方向、各处山坡往紫光宫攀爬冲锋的士兵们,已经密密麻麻拥上来了,刚出紫光宫的院子,就可以看到黑色的潮水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无数正在往上攀爬的兵卒们仰头看去,阿部稽座下的黑色骏马,仿佛凭空涨大一倍,此刻一轮明月挂在山巅,黑色骏马似乎是从月亮里俯冲而下,犹如天马下凡,长长的马鬃在火光里猎猎飞扬。
“抱紧我!”
他对书盈喊了一声,从马鞍旁拿起弓箭,左右驰射,一支支长箭如飞火流星,连珠射出。
中箭后倒下的敌人满坡乱滚,带动更多的人从山道滚落。
月光下黑色的潮水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只见柳书盈的长裙和阿部稽的长发,从这道缺口飘扬而下。
这时,阿部稽方才弃弓箭,在半空中抖开刀鞘,狼首青锋刀犹如一道碧色的闪电,从天幕直划而下,爆出惊天动地的杀气,劈开夜色,劈开一道血路,骏马踏着无数人头和肩头,越过人群,四蹄腾空,飞身而下。
柳书盈坐在马上,耳朵几乎被连连响起的惨叫声震聋,她看见无数张惊恐的脸在自己身下晃动,随即被马蹄踏过,溅起高高的血花。
迎面飞来的零星箭矢,由于是仰射,加之阿部稽御马腾空,被撞倒的敌人满坡乱滚,几乎没有箭矢能够射中他们。
她索性闭上眼,紧贴在阿部稽坚实的后背,感受着他的刀光在周身织起凛冽的光幕,为她挡去迎面而来的枪矛箭雨。
此时此刻,就算是死了,她也毫不惧怕。
渐渐的,周围的杀戮声与惨叫声都远去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臭也闻不到了,唯有她和他,奔驰在一望无际的红尘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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