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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无论是他觉得东宫优势更大、晋王覆灭在即,亦或是别有打算,总之他绝不会公然反叛殿下,站到晋王那边去。”
顿了顿,续道:“到了卢国公这个层次的文武大臣,哪一个不是当世人杰?或许聪愚贤佞各自不同,但皆具备杀伐果断这样的特质,一旦下了决定,绝不会轻易更改。
反倒是那些一直隔岸观火、举棋不定之辈,很可能受到某些外力之影响,做出出乎预料之决定。”
李承乾深以为然:“如此说来,卢国公暂不会成为威胁,咱们应当注意的,是那些一直观望的十六卫大将军?”
房俊摇头道:“不需要一并关注,诸多军队分布在关中各地,一则咱们的兵力无法全部监控,再则也无必要。
唯有靠近长安的几支军队要牢牢掌握,譬如薛万彻的左武卫,譬如……右屯卫。”
“右屯卫?”
李承乾吃了一惊。
若说左武卫,他表示认同,毕竟这支军队战力强横,此前东征之时与程咬金的右武卫一路作为前锋攻城掠地、陷阵无数,使得高句丽军队望风披靡,此刻右武卫驻守渭水之北,与长安一水之隔,若是薛万彻站到晋王那边,横渡渭水顷刻间便可兵临玄武门。
但右屯卫……如今可是李道宗在执掌!
作为宗室之内战功仅次于李孝恭的郡王,素来与东宫亲近,此前关陇兵变之时也稳稳站在东宫这边,怎会在此时做出反叛东宫之举措?
房俊面容严肃,缓缓道:“非是微臣不信任江夏郡王,实在是玄武门太过重要,绝不容许有一丝半点的危险。”
除去玄武门重要的战略地位之外,更在于右屯卫的战力。
没有谁比他这个一手创建右屯卫之人更清楚装备火器、弹药充足之时,这支军队所能够爆发出的战斗力是多么的强悍,一旦右屯卫跟随李道宗反叛,太极宫顷刻可下,甚至整座长安城也会在数个时辰之内被其彻底攻占。
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李承乾也紧张起来,想了想,道:“孤约江夏郡王谈一谈?”
房俊道:“谈一谈自然是有必要的,但更要派人严密监视,或许眼下江夏郡王并无反叛之心,可万一有人秘密与其接触,或是以三寸不烂之舌蛊惑挑动,或是许以重利,很难保证其立场坚定……毕竟玄武门太过重要。”
玄武门之战略地位,任谁都看得清,东宫这边害怕李道宗反叛从而导致整个太极宫乃至于长安城都置于其兵锋之下,晋王那边又怎么会不派人暗中接触?
说到底,此番晋王起兵算是皇室之内同室操戈,无论谁胜谁负,皇位依然在李二陛下诸子之中,这对于那些忠于李二陛下的文臣武将以及宗室来说,不存在誓死捍卫东宫之前提。
若此刻退守潼关的不是晋王李治,而是其余宗室之内的郡王,十六卫大将军早已向太子宣誓效忠,并且集结兵力一鼓而下。
李二陛下尸骨未寒,威望未散,往昔跟随其征战天下者依旧忠心耿耿,但这份忠诚下延至其子嗣之时,却难免产生变化——到底是忠于太子,还是忠于握有“遗诏”
且更受李二陛下宠爱、数度欲立为储君的晋王?
更多能够影响决定的因素,还是在于利益……
李承乾斟酌片刻,道:“二郎素来与薛万彻交好,便由你渡过渭水与其相见,告知其成破厉害,务必使其坚定立场,站在咱们这边。
孤晚些时候亲自前去玄武门,与江夏郡王约谈一番,想必其定能以大局为重,不使叛逆得逞。”
他也意识到危险,万一满朝文武前往九嵕山安葬先帝之时,李道宗趁机起兵攻占太极宫、长安城,而后据城以守,以待晋王回京,岂非全盘皆输?
房俊颔首,正欲说话,内侍通禀李君羡求见,李承乾赶紧让人将其召入。
这等时候,作为掌握“百骑司”
监控各方消息的李君羡既然求见,必然有十分紧要之事……
果不其然,李君羡大步入内,分别向太子、房俊见礼之后,便沉声道:“刚刚得到消息,有人冒充身份自春明门入城,微臣召集人手追查,却发现其人入城之后便杳无影踪。”
房俊问道:“贼人假冒何人身份?”
李君羡道:“贼人持有卢国公府腰牌,名册上所登记的是府内管事,事由是出城采买。”
李承乾面沉似水。
程咬金刚刚有了向东宫靠拢的苗头,那边立刻派人前来,到底是早有预见,还是武德殿内的消息已经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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