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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两日苏蘅在废宫画像上见到的截然不同,眼前这紫衣妇人虽生得端庄雍容,仪态万千,眉眼间却似乎少了一些妩媚灵动,精致归精致,只好似是个假人,与那画上之人也并不十分相似。
烁阳公主没察觉到她正神游物外,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细细打量了两遍,欣喜道:“阿蘅这两年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这么打眼一瞧,便让人心生欢喜。”
苏蘅这才强迫自己回神,弯起眼睛,娇声道:“哪有那般夸张,姨母惯会拿阿蘅开心。”
容玥在一旁噘着嘴,故作不高兴地扯着烁阳长公主的胳膊撒娇:“姑母好生过分,见着了阿蘅便不管我了,真真是喜新厌旧!”
“你呀,惯会撒娇弄痴!”
烁阳长公主无奈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揽着两个小姑娘往里走,“外边风大,别在此处站着了,小厨房最近研究出来了好几样点心,咱们进屋去,边吃边聊。”
动作间,不经意地一侧头,露出颈侧衣领遮挡下的一小块疤痕。
成王妃偶然提起过,那是她们小时候在宫里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苏蘅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心中暗笑自己魔怔了,竟因为一副画像和两句疯话,对烁阳长公主的身份起了疑。
且不说冒名顶替皇亲国戚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一般人也没那个胆子,单就说公主府的侍从婢女,都是原先在宫里便跟在烁阳长公主身边的忠心耿耿的老人,若是她真的出了事,不可能没人察觉。
这样想着,苏蘅打消了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听她眉飞色舞地炫耀这点心的配料用法之讲究,乃长安城头一份的,然后弯起眼睛笑道:“不怪离家前母亲就给了阿蘅一盒榛子酥,原来是知晓烁阳姨母都会给阿蘅补回来!”
烁阳长公主闻言,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半是埋怨半是宠溺道:“你啊!
不怪你父亲说你没大没小,打小便是个促狭性子,如今长大了,还学会拿姨母寻开心了!”
苏蘅拿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道:“哪有?姨母惯会冤枉人!”
烁阳长公主见着最喜欢的两个小辈,很是欢喜,拉着她们说了一上午的话,又热情地留她们在府里用午膳。
“倒真让阿蘅说对了,你们两个有口福!
我前些日子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从蜀地请回来一个厨子,说是原来在临江楼做过菜,还烹过宫里的御膳。
这不,昨天才到,教你们两个赶上了,那便一起留下来尝尝鲜!”
一盘盘红澄澄的菜肴被呈了上来,空气里都漂浮着辣子辛香的味道,苏蘅强忍住打喷嚏的欲望,在心底苦笑:想不到她两辈子加起来在长安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受不了这里饭菜的口味。
她又不好弗了烁阳长公主的好意,只能装得若无其事,其实舌尖被辣得发麻,不经意间,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世嫁给容晏那几年,宫里大小宴席桌上摆着的清一色的清淡菜肴。
这才明白过来,不是她多年来适应不了长安的饭菜口味,而是因为有人一直记得她的喜好,默默迁就她,护着她不需做出任何违背心意的改变,只是从来不说,只当这些全是微不足道,顺理成章的小事。
婢女秋婵在这个时候迈着小碎步进来,“殿下,李师傅来了,正在门外候着呢。”
烁阳长公主平素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对吃食十分讲究,谁做得菜对上胃口了,自然都要唤来见上一见,闻言立刻迫不及待道:“快!
快请李师傅进来!”
秋婵见她小孩儿似的反应,抿嘴笑了一下,领命去了。
不多时,小厅的帘子被挑开,苏蘅和容玥有些好奇地望过去,便见秋婵引着一个面目敦厚和善的中年人进来。
那人一身朴素的粗布衣,五短身材,自始至终都跟在秋婵身后,微低着头,恭敬谨慎得全无半点名厨风范。
“拜,拜见长公主。”
那人躬着身子行了一礼,磕磕巴巴地道。
烁阳长公主见他这副形态不由得有些失望,眉眼间的欢喜之色淡了几分,但还是温声道:“李师傅不必多礼,快些起来罢。”
说完,又转头同苏蘅玩笑:“听说这李师傅的蜀菜可是长安一绝,阿蘅若是感兴趣,不如姨母做主,借你两天?”
苏蘅吓得连连摆手,有些心虚地客气道:“姨母请来的,阿蘅怎好夺人所爱,还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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