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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误了大事。”
袭人道:“我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横竖还要见的,何必着紧这一会半刻的?明儿早起还要去北静王府听戏呢,可别起得晏了,去的迟了,叫人看着不恭。”
宝玉那里肯等,只说:“我去去就回,不多坐的。
宁可北静王府不去,潇湘馆可是误不的。”
碧痕因大老远走一趟端了汤来,宝玉果然不喝,心里正不痛快,故意撺掇道:“你让他去吧,不见这一面,他怎么都不肯睡的。”
袭人道:“既这么着,你就跟了去,不要多耽搁,天也不早了,略坐一下就回来吧。”
又命小丫头佳蕙打着绿竹明角灯前头照着。
推门出去,却见好大的月亮,将圆未圆,晴光摇宇,移花动叶,照的人心清气朗,宝玉脱口赞一声好月色,道:“原来今天已经是十五了。”
碧痕失笑道:“这个人可不是傻了?昨儿二月十二是你林妹妹生日,今儿是十三,怎么倒又跑出十五来了。”
宝玉笑道:“我看见这月亮圆了,只当今夜十五,就忘了昨儿了。”
遂命佳蕙回去,说:“大好的月色,白点个灯笼,照不见路,倒多影子。
不如熄了他。”
这里袭人刚放下镜袱,忽见佳蕙咚咚跑进来说:“我刚才看见海棠花后……”
见袭人瞪他,忙煞住脚。
袭人诧道:“叫你照着二爷,怎么自己回来了?”
佳蕙因将宝玉说月光正好不用灯笼的话说了一遍,不等袭人说话,秋纹先骂道:“便不用灯笼,也该在前面探着路,帮二爷提醒着点,一点眼色没有。
只会吃饭睡觉。”
佳蕙嘟着嘴去了。
秋纹等估摸着再用不着他们,便也都各自散去。
袭人点起梦甜香来,把帐子掖了两角儿,想一想,再没什么可做的,只得拿了只小绷坐在灯下扎花。
直待一朵重瓣水仙扎完了,方听见院门开启,踢踢踏踏的来了,连忙迎出房去,一边接着,一边抱怨道:“说是去去就回,一去就是这么小半夜。
没黑没白的只管坐着,难道林姑娘也不撵你的?”
碧痕笑道:“林姑娘何尝不撵来着,一直说要睡,咱们爷一步三回头的口里答应着走了,好容易挪到外间,又看见一个婆子守着炉子煎药,咱们这痴心的小爷,跺脚说一声‘这如何使的’,赶了那婆子去,非要亲自煎了药,亲手端进去,又眼看着林姑娘喝了药,又伏侍着漱了口才肯走呢。”
袭人便说碧痕:“你跟着二爷去,这些小事,都不知道帮忙,倒叫他自己动手?他嫌婆子做的不好,他自己难道又是习惯伏侍人的?”
碧痕撇嘴道:“罢哟,我知道姐姐会伏侍,天天嗔着我懒。
只是别说我了,正经紫鹃、雪雁站在一边都插不下手。
姐姐难道不知道咱们爷是不听劝的?除非姐姐亲自过去拉了来,二爷或者还肯听;我只管唠叨,可顶什么呢?不如一个屁。”
宝玉笑道:“好了,我已经回来了,你们还只管罗嗦。
女孩儿家,连屁也说出来了。”
碧痕也笑道:“你们高贵,有本事一辈子不放屁。”
袭人倒笑起来,伏侍着宝玉漱洗睡下,不提。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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