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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旧事重提叁（第2页）

她瘫坐在床下，记起自己叫迟华，记起了母亲和弟弟。

戎霓终是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她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林太医代替周太医前来诊脉。

林太医问她夜里发生了什么。

戎霓如实告诉了他，林太医一瞬的皱眉被戎霓瞧在眼里，他却说是正常的反应，等多喝几次，便不会再这样了。

戎霓不信他，送来这种折磨人的补药绝不可能是为她好。

第二碗药送来了，戎霓迟疑地捧着药碗，并不打算喝，可这次有四个宫婢盯着她。

宫婢说，戎霓若不肯喝，他们也有办法让她喝下去，与其被强迫着多受苦，倒不如听话些。

那四个宫婢是父皇殿里的，之前被父皇派去伺候三哥和四哥。

戎霓没有退路，甚至觉得宫婢说的很有道理，便把第二碗药一饮而尽。

这一夜反应确实小了很多，可戎霓还是饱受折磨。

就这么足足喝了一个月的补药，她的身子越补越虚，指甲上的血点也褪不下去，越来越像三哥四哥的情况。

期间六哥来探病，六哥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

可月底六哥再来时，面色红润，已然是一副大好的模样，她也暂时停了补药。

一日叫她听到了父皇和几个太医的谈话。

如她所想，那三日一送的补药，和六哥的康复果然大有关系。

给六哥治病的药方一直在修改，需要试药的人，以便减轻毒性，每改一次，六哥服了就能好上大半年，如此不间断地边改边服药，直至最后的药方定下来，六哥就能彻底痊愈。

按照太医院院首的意思，血脉越相近的越有利于药方改进，也能减少六哥用药的风险，若用不相干的人，须得太医瞧过合适才行，可这样进度会慢很多，六哥的身子不能等。

于是，父皇授意太医一边瞒着所有人用皇子公主开始试药，一边也找了许多不相干又合适的人，一通试下来，不相干的人死了大片，皇子公主亦有折损。

那药对正常人来说极伤身，可父皇根本不在乎，只要看到六哥一点点的变得康健，他就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这一切六哥都被蒙在鼓里。

五个女儿，九个儿子，一个接一个去了，不相干却合适的人也越来越难找。

药方还差一些就能彻底改进，却一时找不到试药的人了，六哥的身子每况愈下。

父皇一面频繁出入后宫，急于生出孩子，一面派人寻找合适的试药人，因着她原本的身份，父皇另有打算，一直没有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直到她生了病，周太医一番诊脉下来，认为戎霓是极少见的合适人选，禀报了皇帝，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儿。

她已经想起前事，听到真相的时候，并没有十分惊讶，可又替去世的三哥四哥万分悲伤。

这是怎样的父亲，才会用众多儿女的性命换那一个六儿子戎灼。

戎霓回到殿中，坐在榻上，眼泪滴滴答答了许久，她为死去的三哥四哥和疲惫的二哥不值，为不知情的六哥担心，若他知道自己的命是父亲用其他兄弟姐妹换来的，会崩溃吧。

之前见六哥康健模样，戎霓心里宽慰，可几次凑巧下来，她隐隐猜到了些事情，知道这么下去，她迟早和三哥四哥一样的下场。

戎霓不愿见六哥病痛，但她也惜命，可听到父皇与太医的密谈后，她才知道不是她想惜命就能惜的，父皇一开始就没有让他们活下来的打算。

宫人口中最得宠的二哥是用来承继大统，顾全天下的，父皇从来没动过他的心思，他要用二哥为六哥坐稳皇位。

父皇自己身处帝位，自知高处不胜寒，他不舍得六哥受困于皇位和天下，整日为政事所牵绊，还要去体会皇帝的诸多不得已，所以他极力地培养二哥。

对六哥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为的就是把众人的沉重的视线引到别处。

他要六哥尽享荣华富贵，又自由自在，把所有的责任和担子都压在二哥身上。

人道莫生帝王家，皇室并无亲情，可父皇并非绝情之人，只是他的亲情都给了六哥，半分都不肯施舍给其他儿女。

戎霓一筹莫展之际，离开了两个月的蔺笑白回来了，她没有把一切告诉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