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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绿竹茅坪河山川随想录之二（第4页）

（六）

一排绿竹长在茅坪河边；

几片竹叶漂在茅坪河里。

茅坪河日月夜夜地流着，谁也无法计算这细长的流水有着多少坚韧的冲击力。

不知道它的源泉在哪里，但，越往井冈山上走，它的河道就越是窄，水流也更加狭小了。

也许是从远处的丛山峻岭中夺路而生的——从一条细细的岩石的裂缝里，滴下了一滴滴晶莹的水珠……

不是水滴石穿，怎会有今天的茅坪河？

看那河底里的一块块鹅卵石，冲洗得那么干净，大的象鸡蛋，小的象珍珠，自的象碧玉，红的象玛瑙……

假若茅坪河水是井冈山里一根闪光的琴弦，那么这些卵石便应是一个个秦键了！

流水从大大小小的卵石间滴过时，便会发出美妙的，高低不一的声响。

水在流，歌在流……

茅坪河边的山花野草——那一年四季的各种色彩，以及从山谷间升起的晨曦、晚霞与炊烟，是一幕又一幕变换着的布景。

河边的竹叶在风中作响，那是万把丝竹在伴奏……

有河水的地方，就有青竹。

竹林里飞过了一群杜宇鸟。

杜宇鸟啼血的时候，便是杜鹃花开的时候。

革命的步月曾经在这里流过血……

杜鹃花，你怎么能不红呢？

井冈竹，你怎么能不高呢？

茅坪河边，有一座八角楼，毛泽东在这里住过——电点一根灯芯的油灯，在如豆的火光下，写《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

一个古老的观台，而今墨迹已干。

一条印花布被单，能抵挡山里的秋寒吗？

“伙食尾子”

只够买一点老俵的烟草，毛泽东用旧报纸卷纸烟——所有的红军官兵都是平等的、没有特权的时候，官僚主义就不太容易产生。

毛泽东可以随便下楼，老俵们可以随便上楼……

我曾经用了很多的形容词和副词，写过茅坪诃，写过八角楼。

现在，已记不太清写了些什么，总之，是飘渺得很。

假若我再击几角楼，我就要写它的朴实，普通，写它的窗户是向千千万万受苦人的心灵敞开的，而伟人的脚步也只是在这里稍稍停留。

八角楼，我爱你爱得更深沉了！

我的故乡也有很多的小河，小河边上也有很多的草棚，小楼。

哪里住过我的含辛茹苦的父辈，也渡过了我的童年。

我曾经埋怨过小河太小，既没有波涛，也不能扬帆——看长江大河多有气概！

我是在茅坪河边真正认识了我故乡的小河与草棚的。

细流是江河的源泉，草棚是大厦的母亲。

不要忘记母亲！

——我嘱咐自己，也嘱咐女儿……

一九八一年三月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