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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河的舟影（第6页）

“会有人买的！”

她答。

黄先生插嘴说；“卖多少本没关系，这是乐趣！”

乐趣？这是一句耐人寻味的字眼。

酒徒嗜酒，赌棍贪钱，古玩商贪婪地下的金銮殿，贩毒者喜欢罂粟花……大千世界光怪陆离，爱好也千奇百怪，但是像黄先生和安尼这种乐趣，实属欧洲少见。

我很激动，觉得自己赊欠了这对夫妇什么东西，中国作家也都应偿还什么东西似的。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想来想去，似乎是难以回报他俩这种对中国文化脱俗的挚情。

我机械地掏着口兜，看看有一盒刚刚吸了一支的“阿诗玛”

牌香烟，便递给了安尼：

“留你吸吧！”

她望着烟盒上的阿诗玛。

因为阿诗玛穿着一身滇边少数民族的漂亮服装，这能否多少填补她一点对中国文化的悠悠思情呢？

汽车戛然而止。

我们在特立尔市一家中国饭馆午餐，并等待乔教授来这儿接我。

饭罢。

乔教授带着一个台湾女留学生来到餐馆。

黄先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车子里带来的几本刊物交给乔教授：

“趁从先生来讲学，你在汉学系推销一下吧！”

“《龙舟》！”

乔教授翻了翻刊物，不无惊讶地说，“印得这么精致！

这要赔很多钱吧？”

黄先生笑笑：“是的，但是很有意义！”

“我估计在汉学系会受到欢迎的。”

乔教授说。

4天之后，我离幵特立尔大学，乔伟教授夫妇幵车送我回波恩。

车子已经开动了，乔教授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一边转动着方向盘一边说：“真糟！

那儿本《龙舟》的书款我忘记收了！

请转告黄先生，刊物都卖掉了，过几天我把钱收上来给黄先生寄去！”

我想：乔伟教授所以把它视若一件大事来说，可能也是出于想安慰这对夫妻为弘扬中华文化花费的苦心吧？！

四

在我眼里，黄先生和安尼的生活实在是近似于苦行僧。

我在波恩逗留期间不短，常常去酒楼吃饭，很少发现安尼来这儿吃饭……尽管她的家就在美丽的莱茵河对岸，花上10分钟的时间就能来到这儿。

黄凤祝先生有时和我同桌进餐，但饭证小得就像中国不食茶饭而活着的“杨妹尽管如此，夫妻精力仍十分充沛.生活节奏紧张得如同一只上紧了发条的小闹钟。

闹钟到时还会叮咚作响，在他俩身上只能看到不疲倦地翻译，校对，排版，印刷……却难以找到欢乐音符。

出国前，我应《家庭》杂志之邀，要写儿个我感兴趣的欧洲家庭，到了联邦德国，我很快瞄准了这个莱菌河畔的“龙舟”

之家，无法弥补的东西是，因欠缺对他俩的生活情趣的了解而无法落墨。

记得，有一次我要求黄先生带我过广莱菏河大桥，想对安尼和黄先生的“另半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