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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瞬间,我想起了《白蛇传》中的白娘子,可是坐在我面前的玛尔卡,分明又是个金发碧眼洋妞子。
时至今日,有的中国的女性都不乏水性杨花之孟浪子,难道在欧洲的柏林,还会有白娘子等待许仙的故事?!
玛尔卡和她那位X,一块毕业于慕尼黑大学,后来一块来桕林工作。
这是玛尔卡告诉我的唯一的情况。
至于他们后来为何分手,她没有说。
但是凭着一个作家的职业敏感,我能揣测到很可能中间出现了第三者,玛尔卡是个受害者。
目前,她在苦苦等待着那只爱舟重新升起帆篷。
我之所以作出如此判断,因为玛尔卡不仅漂亮,而且情真。
一到晚上,她便赤足坐在地毯上,让我给她讲中国文学,特别是要我讲述我送她的那部我写的长篇小说《断桥》。
当她听到小说中描写男女主人公的苦恋情节时,她竟然流下了眼泪。
她说:“小说收尾太严酷了。”
我说:“本来人间悲剧就多于喜剧。”
她说:“为什么要让女主人公死呢?”
我说:“不是我叫她死,而是中国‘文革’,使许多善良的人,进了火葬场。”
她沉默地流着泪,好久好久……
告别柏林的时间终于到了。
头天晚上,她拿出一大叠照片让我选一张留作纪念。
我选了张她的金发在风中飞扬的照片。
.她当即在照片背后题写了两行德文送给我远方的中国朋友——玛尔卡。
我告诉她我在奥地利维也纳停留一段日子,还要重返柏林。
柏林“作家升”
已邀请我讲课,“德国之声”
广播电台,还要我对德国的印象作一番评说。
玛尔卡异常兴奋,她说她去过“作家屋”
,听过德国作家与读者的会面,她提示我一旦返回柏林,一定要给她打个电话,她去“作家屋”
见我。
我对她留下幽默的祝福:“玛尔卡,但愿那一天不是你一个人去,我当真希望你的‘许仙’能够回来,你和他一块去‘作家屋’!”
当年7月盛夏,我从维也纳返回柏林,当我走进我演讲“中国当代文学”
的作家屋时,第一个动作就是用光搜索玛尔卡。
她从听众席上跑过来,激动地拥抱了我。
然后回过头来,招呼我在她相册中曾经见过的那个青年:“就是他——―你的祝福很灵验,雨过天晴,我们和好了。”
1987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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