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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江红(.shg.tw)”
!
导读
平生幽愤汗青知
——高阳的小说和他的怀抱
文张大春
回首二十七年以前(1992年),高阳过世。
在当时还清晰可辨的台湾艺文圈,那是一桩人人感怀议论的大事。
不过一两个月之间,以拥有文学副刊的报纸传媒以及现代文学刊物纷纷发起了带有追悼性质的学术讨论会,以及刊登纪念专辑。
前后不多久的时间,我就应邀写了三篇谈高阳其人其文其怀抱与性情的文字。
至今回想起来,其中的部分观点和申论,还是值得拿出来向高阳的新读者简略地作一介绍。
十九世纪英国著名史家卡莱尔(ThomasCarlyle,1795—1881)在评论司各特(WalterScott,1771—1832)的历史小说诸作时曾这样说:
过去的时代并不只是纪录、国家档案、纸上论战以及人的种种抽象形态,而是都充满活生生的人物。
他们不是抽象的,也不是公式和法则。
他们都穿上了常见的上衣和裤子,脸上充满了红润的血色,心里有沸腾的热情,具备了人类的面貌、活力和语言等特征。
司各特在1814年发表的《威弗里小说集》(WaverleyNovels)一向被视为近代西方历史小说的鼻祖,作者往往将一些虚构出来的人物放置于一兴一逝的两个“时代”
之间,毕现其所“经历”
的文化冲突,并且使史实上班班可考的“真实人物”
与这些“虚构人物”
相接触,以成就作者“重塑”
的企图。
如果《三国志通俗演义》最早的本子可信为明代弘治甲寅年(1494年)刊本的话,那么,早在《威弗里小说集》出版前三百二十年,罗贯中就已经基于某种同样无奈的重塑企图在展开他书写“演义”
的工作了。
为什么要说“无奈”
呢?在甲寅本书前庸愚子的序中有云:
前代尝以野史作为评话,令瞽者演说,其间言辞鄙谬,又失之于野。
士君子多厌之。
若东原罗贯中,以平阳陈寿传,考诸国史……留心损益,目之曰《三国志通俗演义》。
文不甚深,言不甚俗,纪其实亦庶几乎史。
盖欲读诵者人人得而知之,若《诗》所谓里巷歌谣之义也。
庸愚子的这段话中所谓的“士君子”
,所指的自然是那些拥有“知识权力”
的文人、知识分子,他们之所以厌恶“言辞鄙谬”
“失之于野”
的野史评话,可以解释成对史实史料之尊重,也可以解释为对“知识权力”
这个相互喂哺的系统的捍卫。
“士君子”
绝然不能忍受的正是历史被非士人阶级的鄙俗大众“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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