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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王尉迟轩跟着张公公进了御书房,屋中只有当今圣上尉迟易一人,他正伏案批阅奏折。
大历朝46年尉迟易登基,改年号为嘉惠,现如今嘉惠帝登基五年,因其勤政爱民,又施减赋税轻徭役之举,因而朝野逐渐清明,百姓颇为富足。
嘉惠帝年近不惑,身材伟岸挺拔,五官轮廓分明,整个人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他抬起头见尉迟轩进来给他行了叩拜大礼,掀起嘴角笑了起来,眼周堆起的纹路淡化了王者气度,让嘉惠帝柔和了许多。
“现在都学会规矩礼数了,也不知是谁那么多次半夜翻入我的宅子踢门。”
嘉惠帝出言调侃。
尉迟轩面上也罕见地带了笑:“原来年纪小,做事不知分寸,多次吓到皇嫂,让她骂了好多次。”
“后来你皇嫂都习惯了,你来踢门,她翻个身就能接着睡,第二天都不记得还有这茬儿。
哈哈。”
嘉惠帝忆起旧事,神情愉悦。
张公公在嘉惠帝下首摆了椅子,上了新茶。
室内茶香袅袅,似默默温情。
若世人见到此情此景,必定惊掉下巴。
嘉惠帝不喜礼王已是大家根深蒂固的认知,丝毫不逊色太阳东升西落一样不可撼动。
想当年先帝在位时,礼王为皇长子阵营,帮着皇长子争权夺利,对非嫡非长的三皇子尉迟易,也就是当今圣上,布了很多阴谋下了很多陷阱,那时的三皇子被训诫过、禁足过,甚至在夺嫡白热化的时期,三皇子因尉迟轩陷害,得了先帝“不学无术、不堪大任”
的斥责,彻底失了圣心,被迫退出了夺嫡的战场。
可谁料想,皇长子与皇太子多行不义,相互倾轧间,被人拿了贪污受贿、买官卖爵、残害忠良的实据,双双落马,此时,垂垂老矣的先帝又想起了“不学无术、不堪大任”
的三皇子尉迟易,立了这个虽然温吞却还算仁德的三皇子为太子。
满朝的文武官员均认为嘉惠帝没有秋后算账,治罪于礼王,全因先帝临终托付及嘉惠帝仁德。
虽未治罪,但厌恶至极,满朝文武也无人没见过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可谁又能想到,关起门来,这兄弟二人竟如此兄友弟恭、情谊深切。
“又让你等了一个时辰,”
嘉惠帝叹息,“先帝在时,需你藏卧敌营,助朕争得天下,现在还需你孤悬朝野,替朕荡清宿敌,朕还得做戏冷落于你,让你受人排挤、惹人非议,苦了你了。”
“皇兄言重了,臣弟并不觉得苦。
若无皇兄一次次救我,臣弟早就死于非命,御花园的枯井中,臣弟怕是已经在那里埋骨十几年了。”
尉迟轩勾起嘴角,似是说的不是血淋淋的往事。
随着尉迟轩的话,嘉惠帝也陷入了回忆:“人人欣羡帝王之家,谁又知这帝王家中多少艰辛与血泪,你我虽为皇子,却处境艰难,一个不小心,或被人拉出去祭旗,或死得消无声息。
堂堂皇子,却将‘保命’作为奋斗之矢,不得已在阴谋中倾轧,好在你我兄弟同心,保下了命,也赢得了天下。”
言罢,嘉惠帝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趣事,脸上露出笑容:“起初救你,是怜你弱小无依,谁想到当时你不过是个六岁孩童,便知道报恩,在御前帮我周旋,免了先帝对我的一次责难。
后来你我慢慢熟悉,了解了你的处境,你可知我当时有多么惊讶,怎么有那么多人要害你,不过你也聪慧,知道借力打力,那些人到最后皆无好下场。”
嘉惠帝用手指隔空虚点着尉迟轩,笑得声音响亮。
尉迟轩也微笑:“可能是臣弟天生不讨喜吧,那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累得皇兄那几年别的正事都没干,光救我来着。”
“哈哈哈,你十岁之后就不用为兄出手了,为兄在旁观战,看着你整治那些恶人好不痛快。”
被朝政压着,不敢有一丝懈怠的嘉惠帝好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站在他身后的张公公都跟着眉开眼笑,心下里琢磨,应该让礼王常常进宫才好。
神清气爽的嘉惠帝,忽然想起了此次召见尉迟轩的初衷,他收住笑问尉迟轩:“朕听探子说,你的身世之事这几日又沸沸扬扬,有人拿着柳妃的饰物售卖,东西朕让人买下了,人你抓了没有?”
“抓了,关在红栌山庄。”
尉迟轩也收了眼中的淡笑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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