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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轩回神,心中又讶异自己的分神,面上却不漏半分,平缓的再次确认:“韩府二小姐只有一位姐姐?”
“啊?对,是,嫣儿仅有一个姐姐。”
韩志清现在已经不能考虑礼王问题的初衷了,他的脑子全乱了,只能问什么答什么。
尉迟轩“恩”
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恩?就一个恩就完了?恩是什么意思?恩代表什么?嘉惠帝满头问号,见尉迟轩又恢复了冰山脸,只能与张公公两两对望。
张公公也是一脸糊涂,礼王今天实在是太怪异了,本就难猜的心思如今更加难以揣测了。
见于尉迟轩连问了两个问题,嘉惠帝实在不能不重视,他试探地说道:“要不,朕就同意了韩卿的提议,赐韩府嫡长女为礼王妃,按礼部拟定日期即日完婚。”
嘉惠帝和张公公一直窥着尉迟轩的脸色,见话说完了,尉迟轩的面容也没有一丝变化,齐齐舒了口气。
这便是默认了,嘉惠帝想,然后便高兴起来:“韩爱卿,怎的还跪着呢,起来起来,坐吧。”
韩志清改成了韩卿,现在又改成了韩爱卿,伴君如伴虎,实是真理。
“皇后对你家二小姐赞誉极佳,想来你的嫡长女也一定是和碧隋珠、不遑多让啊。”
韩志清在下听得惴惴不安,额上密密实实出了一层汗水。
“圣上,小女,小女无明珠之貌,无夺锦之才,但,但心思良善,品行,品行端庄,恪守妇道。”
“哈哈哈,韩爱卿莫要过于自谦,你父亲为先帝帝师,学问致达、家风严谨,自不必说,再观卿尔,领一院之责,为朕分忧,方正贤良、殚精竭虑。
卿之子女,又怎能不是倾世明珠?”
嘉惠帝已经全然忘了自己刚刚骂韩志清书读到狗肚子的话,而从来没想过能得到圣上如此褒奖的韩志清,却越发坐立难安,圣上啊,我真不是自谦,句句属实,不,不算属实,还美化了不少。
此番对话在嘉惠帝以为的君臣相得中落下帷幕,韩志清失了魂儿一样回到韩府,府中众人自然翘首以盼,得到答复后,祖孙三人皆大欢喜。
孟老夫人连声颂佛,阿弥陀佛不离口,孟淑娟就实惠多了,奉了十多种瓜果到家庙中,连磕了三个响头,韩嫣儿挣扎着想起身去讥讽韩墨儿,只不过理想很丰满,身子很乏力,试了几次只得作罢。
韩墨儿得知后心情平静,也无欢喜也无愁,细致地交代翠枝为齐子睿传递的消息后,将自己关于房内一直未出。
写字、画画、看话本,就连平日里很少碰的女红也秀了几针。
韩墨儿放空情绪,填满时间,不想不思,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过逃出韩府的机会,也就不会有计划落空后的失落与不甘。
半日碌碌,一夜安稳,韩墨儿第二日醒得极早。
她推开窗扉,清晨微凉的风夹着水汽扑面而来,晨曦的微光在天边划开一个口子,将出的流光将叶子上的露珠渡上莹华,晶莹润透好似巧夺天工的珠玉,只这一刻,它是真美,带着毕生的吟唱美得决绝,而下一刻便会被烈日灼伤,干瘪枯萎,从有到无,不留一痕。
成也光芒败也光芒,会恨吗?应该不会。
生命如斯,如不能更改,便恣意享受,在阳光初透时,展现最美的身姿,用最美的姿态换一句不悔,也算值了。
韩墨儿栉沐在晨曦之中,以最美的姿态。
事已至此,韩墨儿选择毫无怨念的接受。
在韩府虎狼环伺、危机重重之下,自己尚能找到安身立命之法,去了王府自然也能为自己辟一块天地,护自己与身边人安枕无忧。
嫁人虽不是心中所愿,但也没什么可怕的。
尉迟轩若行止有度,我便相敬如宾;若冷酷暴躁,我便相敬如冰;若三妻四妾,我便投其所好,为他娶一院子女人;总之我与他经纬分明,各不相扰,各自安好。
本来已经存了告老还乡、享受余生心思的韩墨儿,被迫又成为依靠奋斗改变命运的有志青年,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气。
来吧,尉迟轩,本王妃拿得是励志、救世的大女主剧本,你只不过是万千配角儿中的一个匆匆过客,看本王妃怎样书写剧情,塑造光焰万丈、不可一世的不朽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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