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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男子被赵思雅里里外外教训个透彻,心中暗火蒸腾,他从嘴角挤出一声嗤笑:“官家小姐书读得多,骂人都咬文嚼字,说我妄言、妄听、妄观、妄为是不是,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我躲得开吗?”
说着男子拉了赵思雅的手臂一下子将她带入怀中,另一手微微扶着她的腰,一个起身便凌于空中。
赵思雅心中大惊,男女授受不亲,私下言语已是大忌,如今还这般亲密相拥,她一时愤恨在男子怀中挣了起来:“松手!”
“松手?呵呵,遵命。”
男子真的松了手。
“啊!”
赵思雅的身体向下坠去,在马上要落到湖面之时,又被男子坚实的手臂搂了回来,重新纳入怀中。
男子用单脚轻轻点了一下水面,带着赵思雅再一次凌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刚刚他曾躺过的树上。
赵思雅呼吸错落,心擂如鼓,她用力压制着心绪,半刻便调整好了呼吸。
她抱紧了身边的树枝,抬起眼斜乜身边的男子:“松手。”
男子也觉得刚刚有些玩得过火,讪讪然的拿开了放在赵思雅腰上的手,即便如此嘴上却不饶人:“你可扶住了啊,别掉下去再让我救,到时候你这官家小姐的气势可端不住了。”
“我错了。”
“呦,我这是听错了?”
男子懒洋洋的开口,“官家小姐倒是能伸能屈,临时抱大腿可以这么迅速吗?”
“我错了,刚刚不应该以君子喻之,你就是个胡作非为的混蛋。”
虽是骂人,却也语气平静淡漠,听不出怒火,倒有几分寒意。
赵思雅堪称闺中楷模,言行一直如教科书般得当,谁又能想得到国公府二小姐也能有如此直抒胸臆、开门见山骂人的时候。
“呦,这是骂我呢?还以为你怂了呢,不错不错,你这样端着挺好,挺有意思的,换个怂的或者哭哭啼啼的,可得烦死我。”
男子展开扇子,自诩风流的扇了几下。
赵思雅深吸了一口气,她声音又冷了几分:“麻烦你快点告诉我,带我上来看什么?”
“哦,对,我和你说,你和女山匪来之前,我就在这树上躺着休息了,之后便被你们扰了清梦。”
男子屈肘将手臂枕于脑后,闲散地靠在旁边树干上,“是我大度,才没有责怪你们。
后来女山匪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那,就那里,你看看,从我这个角度,不想看也能看到,这种情况不是你一句‘非礼勿视’就能定罪的。”
男子顺手摘下一片叶子咬在口中,话语从他牙缝中挤出来,含含混混,很不正经:“后来有鱼上钩,我见你如老僧入定一般没有察觉,好心出言提醒,好嘛,又让你扣上了‘非礼无言’的帽子。
然后你转身而走,我提醒一句莫要大呼小叫、四处嚷嚷,你则说我不知进退,啧啧,我是真的冤啊。”
男子摇头叹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有心与你理论,你又骂我不知羞耻,不是,你这吵架骂人的技艺着实厉害,一会帮个忙把你那段词给我写下来,我回去背背,以后也试试这样文绉绉的骂人,看看到底爽不爽。”
赵思雅耳边乱糟糟一片,但她一个字也没有入耳。
身边的男子说什么她并不关心,自打她稳住心神、放开眼界,便爱上了这片树荫后的天地。
树上视野高宽,她有些惶恐、有些紧张、又带着雀跃,和冲脱天界的兴奋。
眼前树影婆娑、湖光粼粼,沙沙的风声就在耳边,赵思雅觉得自己像玩着躲猫猫的孩童,将自己藏在暗处通过缝隙去窥探外界,自己能看到一切,但没人知道自己在哪里。
忽然间,赵思雅放松了下来,以自己的方式真正地放松下来。
她轻轻地晃动着脚,裙摆流光;半眯起眼睛,让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打在脸上,她甚至想在这枝干上睡一觉,看看是否能够拥有一段夏梦。
紫衣男子也安静下来,他眼神斜乜着身旁的人,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流光。
半响,男子才懒洋洋的开口:“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是。”
赵思雅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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