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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上大半日,终于遇见了一处村落,这时已经快要日暮了,萧随停下马车进去打探能不能借宿,公主从车上下来,沿着村廓走了一圈,有人烟的地方,天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公主呼了口气,搓搓手,烟雾茫茫在眼前交织成一片。
还没等雾气散尽,忽然一个身影闪到她面前,赶在她放嗓子高呼之前捂住了她的嘴,一面压声道:“殿下,是我。”
公主怔了怔,斗着两眼看清面前凭空出现的人,讶然说:“伊循,你怎么在这里?”
掌管着膳善两千精兵的兵马大元帅,生来有一段风流蕴藉。
旧友重逢,激动之前溢于言表,他含笑望着公主道:“国主接到殿下的家书,第二日就派遣人马出发迎接殿下了。
天岁皇帝换人来做,诸小国都在观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我就自请领兵,赶来接应殿下回銮。”
公主当然是极高兴的,并不因伊循娶了别人而怀恨在心。
她只是惊讶,他们居然一直走到了天岁边境,果然是家乡的人,才能在寒冬腊月里不辞辛苦来接她。
公主四下望了望,“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伊循说:“在距此三里远的地方等候。
其实殿下抵达原州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就已经发现你了,但天岁皇帝另有一队人马远远护送,我们不便露面,以免两国发生冲突。”
公主恍然大悟,难怪这一路顺风顺水,否则一个刚登基的皇帝独自流落在外,怎么能如此太平无事。
好了,现在两方都有人马,彼此都是有退路的了。
公主忽然觉得挺感动,“我这哥哥还算靠谱,没有把我扔在天岁,再也不管我的死活。”
伊循道:“殿下,你一走,扜泥城上下都很惦念你。”
包括那些嘴里说爱戴她,紧要关头扮丑逃避选拔的贵女们吗?
都是客套话,公主摆了摆手,表示心里有数。
然后又笑着说:“你娶亲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膳善了,没来得及喝你们的喜酒,你的婚姻生活很幸福吧?”
然而伊循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来,略顿了下说:“我……没有娶亲。
当初是因为殿下要出使上国,国主命我这么说的。”
公主愣住了,半晌感慨:“有的人,真是人如其名啊。”
她学会读书识字后,曾经为哥哥打抱不平,不明白父王为什么脑抽,给哥哥取了个名字叫尉君直。
要是不带上姓,君直也算是个好名字,可他们姓尉啊,平翘舌不分的话,就很容易翻车。
幸好国主的名讳很少有人敢直呼,尉君直不做国主,简直没活路。
以前她还觉得哥哥很惨,现在才发现他原来如此小人,为了让她走得没有怨言,居然命伊循谎称娶亲。
公主有种被坑的感觉,就算他火速派人来接她,回去后也少不了要挨几个鞋底子了。
伊循拱了拱手,“殿下准备一下,这就跟我回去吧。”
回去当然是要回去的,只是有点不甘心。
公主朝萧随离开的方向望了眼,咬着牙想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勾搭了这么久,这块肉能看不能吃,死也不瞑目。
于是公主问伊循:“返回膳善有几条路可走?”
伊循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迟疑地说:“有三条,一条是官道,另外两条要绕些远路,沿河谷北上。”
公主说好,错眼见远处的屋舍前有个身量颀长的人出现了,忙转头吩咐伊循:“你们在前面官道旁等我,明日天一亮,我就去和你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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