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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皇城顺义门外。
甲光照月银鳞开,戟刃映粼白森森。
金吾卫戒严的御道之上,萧元正背手而出。
年近六旬的萧元正依然精神抖擞,传闻其尚可夜御十姬,也不知真假如何。
不过此时的他眉头微颦,边走边思,揣摩着先前靖帝所言究竟何意,莫非果有征伐天都峰之意?
他不信以靖帝之渊深城府看不出玄宗之险恶用心,既然如此缘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百思不得其解,暗自嘀咕妹子那里似乎好久都没召他入宫了,莫非变卦了,他那炙热的权力欲稍稍一滞,饿而心中暗叹果然圣意难测啊。
世人皆道他萧元正专擅国柄、祸乱朝纲,可不曾知晓自己从未获得靖帝真正信任,倚为心腹股肱。
“相爷”
一声呼唤让他回神,一瞥对方眼神,其便心领神会,谄媚道:“颜姑娘已等候多时矣。”
颜如舜华,将翱将翔。
此誉为京城名妓颜月楼颜华独有,乃萧相亲赞。
相府本居紧挨外城的昌明坊,自言可随时倾听民意,以达天听。
靖帝获悉后,大颇为感动,大手一挥,当即勒令内帑掏钱在毗邻皇城的布政坊买下一座官邸,封给了萧相。
萧相面上受宠若惊,内里笑开了花,接连三次上疏推让后方才忐忑收下。
而萧相仗着这份宠幸,白昼处理政务,晚上归去后则听妓吹箫、舞吻弄膜,所谓‘十五明月夜,相府巨烛烧’便是道此景也。
他轻唔一声,未下御道便执鞭驾马而去,只留哒哒声在城墙四周回响,身后仆役亦步亦趋,十丈外铿锵声随马而动,如影随形,无声无息。
千牛军小将曹鼎陪着素袍夏侯淳,凝视着御道之上的庞大仪仗队,待其等身影彻底消失在夤夜中后,夏侯淳方才喃喃自吟道:
“蜡烟如纛新蟾满,御道上闻喧嚣短。
白头丞相九天归,夜听飞琼吹箫管。”
他幽幽言道:“咱们这位萧相可真是好威风、好滋润啊。”
曹鼎听得心惊胆战,有些迟疑不定,不敢多言。
忽闻一道温言入耳:“萧相每次下朝都这样么?”
早受相府恩惠的曹鼎毫不犹豫卖主求荣,信誓旦旦的道:“举凡下朝,皆如此景。”
夏侯淳轻轻颔首,对着身旁新太监言道:“记下来。”
他神色认真吩咐道:“一定要据实记录,不可诬蔑了萧相。”
言外之意就是,如实呈报给靖帝。
新太监赔笑称是,连道谨遵殿下吩咐,曹鼎心中咯噔,面如死灰。
但随即其脸色一阵变幻之后,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沉声道:“太子宽仁,愿执鞭提蹬,附于尾骥。”
夏侯淳疏离脸色转瞬温和,将曹鼎扶起:“曹将军这是做甚,你我都是为靖国尽忠啊。”
“太子所言甚是,卑职心服口服!”
另一边,重檐叠角、廊腰幔回的萧府内,夜沉人息。
宽大的八爪绣龙锦榻之上,萧相心满意足地在枕边人伺候下寤寐而眠,恍恍惚惚中似有呢喃轻语声幽幽传来:“相爷,妾听说天都峰那位即将飞升,您去么?”
“可能要去。”
萧元正昏昏沉沉,下意识地回道。
那人抚摸地萧元正染灰墨发,俯身贴近后,吐气如兰地道:“那陛下去么?”
萧元正眼皮一颤,似触碰到敏感神经,但那美人似轻笑一声,肤如凝脂般的纤纤玉手轻碰其明堂后,萧元正便心平气和,缓缓入睡。
只有一道呢喃呓语道出,若不可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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