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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要办喜事?”
老道长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这是哪家姑娘要出嫁?”
老道长手心里攥出了汗,且不说这户人家成亲不避讳这死宅的邪气,可是这成亲的人呢,他没有感受到半点阳气……
“在夕家府邸,当然是夕家大小姐要出嫁啦!”
背后的人幽幽地说道,他接着从袖口中翻出一个药丸,塞进老道长口中,“你配合点,我会给你解药,否则,你看不到明早儿的太阳……”
“你!”
老道长感觉一阵恶心,那药丸像是河沟里的青泥,腥臭不堪,辣着喉咙滑进了肚子里,“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那人没有答复他,反而是走到老道长面前,脱掉身上的黑袍,露出他清秀的面孔,眉目间的书生气还没有褪去,衣着真红对襟大袖袍,来迎亲的正是此人!
“请道长来,不为其他,做个媒妁之人。”
凌川双手抱拳,“昨夜我梦到自己立于冰上,与冰下人语,查了黄历,说,今日成亲,需要个媒人……”
“夕家不是满门抄斩了?哪里来的大小姐?”
老道长摇头不信,他看向四周,像是明白了什么,喃喃地说道,“难不成你想结冥婚?”
“什么冥婚,我难道是死人?”
这时,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推门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把木琴,她一只手掀开红盖头,露出略显清瘦的脸,尽管补了红妆,但是依旧掩盖不了严重的病态,“我还有一口气呢……”
“宁……”
老道长惊得说不说来话,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眉目间的那丝神态如出一辙,但是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不……你是夕家大小姐?”
“不瞒道长,当年夕家遭殃之日,正是夕汐出生之时,五月初五。”
凌川走到夕汐跟前,搀着她的手臂,一脸的心疼,“夕汐从出生那天就被遗弃了,没过一天好日子……”
老道长算是明白了,这个名叫夕汐的女子投胎选了个‘好日子’,五月初五是五毒日,有‘五毒’转生、投胎之嫌,俗谚举五月五日子,长及户,则自害,不则害其母。
虽说没有什么考究,但是民间却常于此日弃婴、溺婴,夕汐就是这个不幸的女子。
“这都是命呀!”
老道长看到夕汐病态的样子,长叹一声,“若不弃之,十六年前已成枯骨,如今看来,还是躲不过此劫!”
“这都是风俗陋习,哪里有这个说法?!”
凌川怒骂道,“野道士,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且不说天下老百姓信与不信,据记载,宋徽宗生于五月初五,为避忌此俗,他将生日改为十月初十,并定此日为‘天宁节’。”
老道长搬出了史书,他指着花轿上的黑公鸡,接着说道,“你若是不信,何必整这一出呢?”
凌川沉默不语,这种事该信还是不该信呢?老爹一直说夕汐是凌家的救星,当年老爹在夕家做长工,如果不是夕汐五月初五出生,老爹也不可能抱着孩子去河边溺婴,等他回到夕家大院的时候,院外早已被官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夕家上下一百多号人没留一个活口……老爹马不停蹄地赶到河边,大小姐在河滩里泡了数个时辰,却没有咽气,也是个奇迹,老爹带回家养着,一命救一命,算是还愿。
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在水里泡着,落下了病根,夕汐的身体一直十分孱弱,病因难寻。
“明早儿鸡鸣破晓之时,我就要带夕汐离开这里,到那时,夕汐不再是夕家的人了。”
凌川理了理夕汐鬓角的秀发,接着说道,“在此之前,她终究是夕家的人,命数也和夕家有牵连……”
“这姑娘身上背着的不仅仅是夕家的命债……”
老道长额头上冷汗直冒,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铜钱,交到凌川手中,接着说道,“十六年前,五月初五,宁秋公主含血石降世,御用天师占星问卜,呈上‘五月初五,双子星陨,泣血成石,国运不祥’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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