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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慌忙掀开床幔,赤脚踩在地上,声色沙哑带着哭腔,“思年哥哥!”
没有人回应她,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只有沉睡之中的飞鸢突然惊醒,起身发现景昭后,连忙上前查看,“娘子这是怎么了?怎么鞋也不穿就自己下床了?是不是奴婢睡太沉了,娘子唤奴婢奴婢没听见?”
飞鸢正心中责备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沉,连娘子喊人都没听见时,就在点了内室的灯之后发现她家娘子像是哭过,眼眶鼻头都红红的一片。
她诧异的上前,心急询问:“娘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马上去叫张医士!”
“飞鸢!”
景昭一把抓住要出去唤人的飞鸢,沙哑着嗓音说:“给本家传话,让张德明日一早来见我。”
张德是景昭院子里的小厮,原是她母亲拨给她的人,手脚利落,院子里不缺人,知他马术精湛,便给他安了个送信的差使。
过去与沈思年通信皆由他经手,最后一次也不例外。
可沈思年的意思却好像是,张德杀了他?张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德第二日一早如约到了别庄,他以为娘子又是有什么信想要他送,说起来娘子已是许久没有让他送过信了,不过若是送信,托人送回府上便是,怎么还要他到这别庄来呢?
张德虽然心有疑虑,但是也没有多想,径直进了别庄,后又被管家带到了青松院,原以为丧尸拜见娘子,谁知张德刚进去就被几个壮汉擒住,五花大绑起来。
他被人带到花厅,景昭端坐在上首,手里捧着白玉茶盏,神色清淡的看着他,明明是一副柔弱的长相,可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像极了她娘景氏主母。
“说说吧!
沈思年是不是你杀的?为什么杀他?”
景昭面无表情的问出这句话,可手里的茶盏却快要被她捏碎了。
张德闻言,神色大惊,娘子她是怎么知道他杀了沈郎君的。
额头冷汗滚落,张德张嘴就想抵赖,却又听景昭不咸不淡道:“你可以选择不说实话,正好,听说你新纳了一位夫人,还给你生了个儿子,我还没同你道喜呢?不如把她们请来这别庄……”
“是!
是我杀了沈郎君。”
张德突然道,他不知道娘子是不是吓唬他,可是他不敢赌,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娘子会把他绑来,想来是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就是抵赖也没用,索性如实托出。
“是主母,是主母让我这样做的,她说,既然您已同沈郎君解契,那他便是您的污点,景氏嫡女不允许有这样的污点存在,所以命奴在送信的时候杀了沈郎君,后面再假称病逝,不让您知晓真相。”
“原来真的是母亲所为。”
景昭手中对的茶盏“砰”
然落地,碎了满地。
其实她心内早有猜测,如今不过是确认罢了。
景昭没有杀张德,张德只不过是听命行事,就算是娘亲,也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害死思年哥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她要他成为自己的侍童,也就不会害他此生至此,是她错了。
张德被放下了山,他本来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谁知道娘子竟然放过了他,这倒叫张德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若是叫主母知道此事,他定然逃脱不过惩处。
可是……可是能活的话,谁又想死呢!
张德就这样战战兢兢的骑马下了山,抵达山脚时却看到了一个怎么也没想到的人。
他慌忙勒住马绳,看到那个拦路一身都裹在黑色披风里面的人,张德先是神色不耐烦的呵斥,在那人转过身来时却陡然遍体生寒。
“你……你……怎么会……”
张德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沈思年看着骑在马背上的人,黑色的眼眸里光影诡谲,他说:“张——德?”
在张德被掀飞下马,趴在地上看到沈思年漂浮的下半身时,总算发觉了不对劲,也更加惊魂失措,顿时跪在地上求他大人有大量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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