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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不起躲得起,裴泽轻轻拉动缰绳,慢慢操控着自己的“大猫”
远离了她的娘亲,在另一株柳树下停下脚步,一副要跟明?棠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再说话的样子。
又有风拂过,照夜的耳朵尖轻轻动了动,明?棠也有所察觉似地朝西边望过去?。
有阵阵马蹄声传来,随后一行人跃出?地平线,尘土飞扬中一路向东而来,为首的那人身上?穿着银亮的铠甲,在渐渐炽热起来的阳光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经?出?现便夺去?了所有人的心神。
明?棠脑中骤然一片空白,一瞬不瞬地看着为首的那人,丝毫不愿把目光分?给旁人,也就没?留意到不远处凉亭中起身的官员们已经?有人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距离越来越近,裴钺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晰,那张自战火中历练过一番后显得越发英挺的面孔映入每个此刻正在等待他的人瞳孔中,更兼那股仿佛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简直扑面而来,走出?凉亭准备好迎接的礼部官员们也不禁滞了一滞。
早知道会有人来迎接,裴钺自然也做好了准备。
即将?到达时,裴钺放慢了速度,不需要沟通,身后一行人也几乎同时勒了勒缰绳,到达凉亭时,刚刚好停步。
他正欲翻身下马,目光却自有主?张地被不远处的几个人吸引,还?没?等看清楚明?棠的面孔,笑意已经?先从眼底透了出?来。
等再定睛看去?,却见明?棠身上?穿得是他十几岁时做的衣裳,却是做了男装打扮。
明?棠衣着打扮完美无缺,行为举止又不露痕迹,这样看过去?,活生?生?便是个斯文俊秀的公子哥儿。
倒是那衣裳,许是放的时间久了,颜色已经?褪了些?许,又算不上?合身,按理说来应会显得有些?许寒酸,穿在她身上?却莫名有股斯文又安定的气息,仿佛她温柔地触摸了那些?他度过的时光,裴钺心中一动,目光越发专注而炽热。
裴泽在明?棠身侧,正欢快地招着手,明?棠则与裴钺静静对视着,这一刻岁月静好,时光仿佛被无限延长,直到为首的礼部官员再次陷入疑惑,上?前?轻咳一声:“见过裴总兵。”
心中嘀咕道,平日里没?听说裴世子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啊?能让裴世子在他们这群人面前?失了态忘了正事的,怎么着也得算个相交莫逆吧?
裴钺这才回神,翻身下马,起落间盔甲碰撞,发出细小的金属相撞的声音。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一行人也纷纷落地,那整齐的举止和端凝的气势,让一群见惯了京城繁华的文官不由有些许瑟缩。
裴钺留意到了,头也不回,轻轻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军士们也未见有什么动作,那股气势却骤然散去?不少。
迎接之人心弦松了松,这才正式进入流程,骈四?俪六地表达着朝廷对裴钺回京的欢迎,对他立下功劳的赞赏,顺便确认战俘状况确实良好,足够活着参加朝廷的献俘仪式。
这位三王子也不愧是鞑靼人的将?领,被锁在囚车中一路颠簸,瞧着居然状态还?好,并不似他们想象中一般被折磨地形销骨立的模样,乱蓬蓬的头发中露出的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见有不认识的文官靠近,他嗤笑一声,在囚车中施施然伸了个懒腰,随即闭上?双眸,往身后一靠,再无任何反应,倒看得那来确认俘虏状况的人一愣,随即怒火中烧,回去?向上?司复命。
那边不停有人与裴钺说着话,显然是他开?始忙公务了,明?棠远远看着,唇边不由?带出?笑意,回身跟裴泽招手:“走了阿泽,我们该回家了。”
裴泽还?有些?不情愿,见裴钺的确是没?工夫与他们说话的模样,稍稍有些?失望,却也乖乖点头,跟在明?棠身后,一行人打马,趁京城来围观裴钺带着俘虏回城的人还?没?有聚集起来,一路小?跑着从小?路回了定国公府。
不远处有人打马离开?,正在说话的众人当然能察觉到。
先前?猜测裴钺跟等候之人关系匪浅的官员又打消了先前?的念头:裴世子才到这儿这么短的时间,人就离开?了,看来果然是来看个热闹就走的人,并不见得与裴世子认识,至于先前?那对视,可能是他看错了。
裴钺却知道明?棠的确只是想来先看他一眼,这一眼已经?看到了,便不需要多留。
想着明?棠和裴泽回去?后会跟母亲坐在一起说些?什么话,他有些?迫不及待了,真有心就这么把事情丢给裴城,自己先回家算了。
想着想着,他便不禁皱了皱眉。
他自己毫无所觉,正在滔滔不绝讲述流程的官员却是心里一突,随即止住话语,讪讪道:“裴世子记不住也无碍,总归也没?什么难的,到时候各个流程都有礼官唱礼,今天下午让人带着您在举行仪式的地方走一遍熟悉一下地方就是了。”
裴钺点点头,表情再度缓和,却也没?有人敢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沉默地进了城门?,沉默地在街道两侧围观的群众中穿行过去?,沉默地看着裴钺如何在没?有大幅度动作的情况下躲过了每一个扔过来的香包。
他自觉心不在焉,也没?什么展现军队风采的念头,却不知道他这样身着盔甲,打马从京城最宽阔的道路中央走过,又这样风轻云淡地躲过了一样样小?物件儿,便是什么都不做,也足以让围观众人看入了神。
再加上?他身后一行数十人都是骁勇之辈,还?有些?从未到过京城的,都打定主?意要绷住那股气势,好在天子脚下好好露一回脸面。
众人只见他们一个个面容坚毅,连马蹄声都重合在一处,不知不觉被这股整齐划一的声音所慑,竟渐渐鸦雀无声,沉默而又敬畏地目送着这一行人渐渐远去?。
而如裴钺所想,明?棠的确在跟裴夫人坐在一处说话——在被裴夫人仔仔细细盯了十几息后。
不知怎的,在她对面坐下后,明?棠总觉得对方有些?遗憾似的。
但裴夫人一向是情绪波动不明?显,她不愿意表露出?来的事,旁人想窥探也不容易,明?棠便也就搁置下去?,笑着说:“阿钺精神很好,行动也自如,看起来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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