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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他的肤色渐渐发暗,眼睛缩小,双眉距离拉开,鼻梁塌陷下去,身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慢慢变矮。
走出人群时,他俨然换成了另一副陌生的样貌。
这是他最得意的通脉易骨换容大法。
这门功法最初的名字,叫“易容术。”
凡是在江湖上混过几年的,几乎人人会使。
然而像他这般,将一门烂大街的易容术推陈出新,真正衍化成技近乎道的功法,千百年来绝无仅有。
那种筋骨撕裂、血肉溃散的疼痛,可谓生不如死,绝非常人所能忍受。
接连穿过弄巷,走到城西时,宁小象俨然已是一个壮年渔民:面色黝黑,麻衣半解,露出坚实粗犷的肩膀。
他光着大脚丫,扛着一担活蹦乱跳的红虾子,走进长江滩边的鱼市。
沿岸的江水混浊,漂浮着粘糊糊的泡沫、鱼鳞和垃圾。
拥挤的栈板、渔船上,陆续升起一道道浓黑的炊烟。
渔民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炉灶旁,或默默抽着旱烟,或抓起十文钱一壶的粗劣白酒,一边有滋有味地咂着,一边高谈阔论。
“老马,过来喝两杯!”
“老马,今个儿这么晚?去城里找女人了吧,哈哈!”
几个渔民瞧见宁小象,挥手吆喝。
他憨笑点头,熟门熟路地向鱼市深处走去。
鱼市的晚市已近尾声,空气中充斥着鱼虾蟹贝的腥臭味,泥泞的土路洒满鱼鳞、斑斑血迹和五颜六色的内脏。
在一家挂着“鲜虾来”
招牌的鱼档前,宁小象放下担子,和档口的伙计打了个招呼,目光向四周迅速扫了一眼,径直入内。
里面不过数丈大小,光线昏暗,搁了一张狭窄的木板床,土旮旯里堆满破破烂烂的渔具。
一个老婆娘坐在地上,眯着眼,专心地织补渔网。
“老马,这次捕了一条大鱼。”
老婆娘抬起头,指间的鱼骨针闪过一缕尖锐的寒光。
“大鱼?”
“真正的大鱼。”
“不错。”
宁小象目光一闪,合身躺到木板床上,脚跟一敲床尾机关。
“啪嗒”
一声,床板翻转,人瞬间消失不见。
沿着幽深旋转的地下甬道,宁小象一连滑下数十丈,方才触落实地。
周围一片阴暗,静寂无声,甬壁沁出一滴滴潮湿的水珠。
宁小象走出数里,前方隐隐透出几点油灯微弱的光。
“老大好!”
“老大,我们抓了一条大鱼!
是会稽孔氏的人!”
“是孔氏八房一个小妾的儿子!
下午一个人在燕子矶溜达,被兄弟们用药麻翻了,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七、八个渔夫装扮的汉子兴奋地迎上来,说个不停。
他们肤色粗黑,腰间系着刀剑,包扎伤口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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