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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4页）

昀凰待要追去，腕上却是一紧，被一只修削的手紧紧握住。

他近在咫尺，气息拂上耳鬓，有清苦的药味和极淡的杜若香气，温热扫过她肌肤，却令昀凰如坠冰窖。

&ldo;不认得朕么？&rdo;他收紧了手指，含笑迫视她，薄唇褪了血色，犹带三分病容。

昀凰直勾勾看他，神识在刹那间游离身外，仿佛已不属于自己。

眼前容颜出尘清雅，眉梢眼角都是梦里曾见‐‐认得，或不认得，是他，或不是他，都已无可更改。

四目相对的僵持，一瞬却似一生那么长。

终于，昀凰僵直的肩背颓软，一屈身朝他跪下，语声空dong缥缈，&ldo;臣妹昀凰，叩请陛下万安。

&rdo;

这一声&ldo;臣妹&rdo;令他眼里笑意愈深，而她跪地垂首的姿态如此顺从。

他托起她下巴，白衣广袖垂落，绫罗的冰凉扫过她脸颊，&ldo;朕说过会再回来，昀凰，你可记得？&rdo;

记得，仿佛是记得。

惠太妃榻前惊魂一剑，染血屏风后夺魄一眼，长秋宫废殿前临去一瞥，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血，依稀仍留在昨夜。

他说他会归来，她却道，此生天各一方，永不复见。

&ldo;臣妹记得。

&rdo;昀凰低了头，眉眼寂寂，无波无澜，&ldo;陛下天命所归，万民同庆。

&rdo;

&ldo;朕不想听你叫陛下。

&rdo;他温柔凝视她，在她耳边说，&ldo;从前怎样，现在也一样。

&rdo;

一样，岂得一样。

昀凰沉默，他亦冷冷等待她开口。

&ldo;臣妹不敢。

&rdo;昀凰的脸色苍白得怕人，字字咬得清晰。

他笑起来，抬手摁了胸口，呛出几声咳嗽。

昀凰看他以手按着胸口，正是昔日伤口的位置，一时目光凝住，再不能移开。

&ldo;不敢什么？&rdo;他缓过气来，仍是笑着，一伸手将昀凰拽入怀中，&ldo;不敢再叫少桓？&rdo;昀凰一颤，唇上咬得发白，颊上却是红透。

他抚上她的脸，细细审视这浓腻脂粉遮不去的绝色。

她用浓妆掩饰的悲伤，以粉黛遮掩的倔qiáng，通通在他唇下瓦解。

他的唇薄而软，带了凉凉的一点药味，清苦甘香难辨。

他流连在她颤颤紧闭的唇上，并不急于袭掠，只是久久流连，仿佛孩童贪恋着心爱的饴糖。

她颤抖得越发厉害，却不再挣扎抵挡，只茫然睁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看他。

那眸子里渐渐凝起水雾，弥散了深浓的凄凉，仿佛雨天的菡池，亦如少桓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