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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说,太妃宜静养宁神,皇上便在辛夷宫临湖的北侧筑起曲桥,连通湖心静庐,以做太妃静养之所。
微风动摇,入夜总有cháo意,仿佛又要下雨了。
青衣宫女侍候着长公主宽衣,转身之际,袖底有物飘坠。
宫女忙俯身将那齐纨合欢扇拾了,双手奉起。
长公主接过手里,将纨扇定定瞧了半晌,忽一转身递向那妆台明烛。
火舌舔上,雪白扇面立时现出一痕焦huáng。
那宫女失惊,不假思索抢前移开烛台。
长公主身子一颤,终究颓然垂了手,缓缓跌跪在地。
小宫女吓得呆了,慌不迭退出去,将殿门轻轻带上。
昀凰仰面倚上贵妃榻,将那烧去边缘的纨扇覆在脸上。
扇面&ldo;莲华色女&rdo;四个字纵肆飞扬,墨迹深泅扇面,也似铭入骨髓。
那执笔题画的手白皙修长,也曾抚过她赤o肌肤,寸寸流连。
扇子被烧毁的边缘已然焦脆,一触而裂,仿佛是心头的某一处,触不得却又躲不过。
月光被浓云遮蔽,残余一抹昏huáng照进银钩珠户,照见尊贵无双的长公主茫然蜷缩,长发凌乱纷覆,华美宫装褪尽,只余素衣裹艳骨,愈发伶仃。
夜色这样浓黑,宫阙高且辽远,仿佛再看不到尽头。
闷雷声里,这雨终于下了。
屋里仍是窒闷,更弥散郁郁沉香,缭绕出纷纭幻影。
玉砖的冰冷透过衣衫,驱不去心底cháo热,是什么呼之yu出,是什么浅浅舐咬……昀凰静静仰躺,躺在人人踩践的尘埃里,散一地青丝,辗转;缠一身yu孽,栗颤。
殿门吱呀地响,有一道淡淡影子投进来。
绫锦细簌声近前,昀凰却不睁眼,苍白面容映着纷乱青丝,寂若睡莲。
杜若清苦的香气浮动,衣摆拂过脸颊,锦缎柔软而冰凉。
他俯下身来看她,离得极近,隐约触到彼此肌肤的温热。
昀凰闭着眼,似一尊没有生气的玉像,脸颊却有异样的嫣红。
两人气息jiāo织,于静默里,只听得彼此渐渐凌乱的心跳。
少桓拾起那烧焦的纨扇细细把玩,迎了月光,那焦痕也似有极致的美。
两人私下里题画的扇子,她公然张扬人前;当着后宫诸人,她以莲华色女的典故试探皇后,戏弄他的宠妃……这般费尽心机,不计后果,引来悠悠众口,后妃之妒,只为bi他放手,放她生也由己,死也由己。
&ldo;既然憎恶,怎不烧个gān净?&rdo;他语声带笑,笑里缠绵,绵里却有淬毒的针,&ldo;是舍不得,还是烧不尽?这般罪孽深重,你倒想一人解脱离去?&rdo;少桓笑着,以那焦huáng残扇摩挲在她脸颊,扇柄斜斜挑入她jiāo襟领口,那薄绢贴着肌肤,隐透一段腻光如玉。
昀凰仿佛不曾听见他的话,紧闭了眼,任那冰凉扇柄滑过颈项,探入ru间……所到之处,轻拢慢捻,徐徐挑动。
看她气息紊急,胸口起伏,于无声里煎熬辗转,少桓眸色越发深沉,气息渐渐紧促,&ldo;昀凰,朕不会放过你,万般罪孽你都要陪朕一起消受!
&rdo;
扇柄蓦地一沉,抵在她咽喉,迫出她紧闭唇间的呻吟。
那呻吟里混着叹息,似嘤咛又似悲吟,昀凰睁开眼来,喘息而笑,&ldo;如何消受,你要同我白首偕老,还是与我江山与共?&rdo;月光凉薄,照见她青丝缭绕,媚颜如毒,少桓的脸色却骤然苍白,似被鞭子抽中伤口,牵出支离破碎的痛。
近有何氏外戚,远有悠悠众口,他却是中兴之主,开明仁君,如何能留她,如何能相守?
&ldo;父皇筑辛夷宫,囚母妃一生,如今你筑那栖梧宫,是要锁我一世么?&rdo;昀凰半撑了身子,婉转迎上他,幽幽笑道,&ldo;皇上有后宫三千,母妃尚且有我,昀凰又有什么?&rdo;
&ldo;你有朕。
&rdo;少桓语声低哑,昀凰却笑出声,看他目光深寒,益发笑不可抑‐‐朕,他要她视皇上为少桓,却口口声声放不下这一声朕。
这宫里已没有少桓,只有皇上,而她所有的,不过是三千梧桐,万丈深碧,一世惨淡。
&ldo;臣妹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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