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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4页）

&rdo;念动刹那，有如惊电劈落，昀凰猛地一颤，自朦胧里惊醒过来。

少桓依然安睡着，睡得这样沉。

一身冷汗却渗透昀凰衣衫，惶然间，以为手中仍握着那柄长剑。

如果不曾刺下那一剑，她和他或许就此擦身，永不会相识。

如果不曾刺下那一剑，他不会留下这样的伤，将半条命送在她手里。

是谁害了谁，谁又辜负谁，到如今真的还需计较么？假如世上没有了一个叫做少桓的人，那也无需再有长公主，清平公主早该在宫倾之日死去，华昀凰本已是幽魂一缕。

他说他只有她，只要她‐‐言下另有一句，他说不出口，不能出口，她却懂得。

生为怀晋太子的遗孤，身负弑父之仇，夺位之恨，诸多忠臣死士为保他一条命脉，舍弃阖家xg命。

其中便有她的外祖父，有她的母亲，甚至有苏氏满门鲜血……自幼时起，王孙胤的每一天，每一刻，无不是为夺回帝位而活，为酬忠烈之血而活。

唯有他是少桓的时候，才得在辛夷宫方寸天地里，留存自己一分爱憎喜怒。

宫墙之外，山河万里，与他再无关系。

此时此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昀凰，伴着同样孤零零的他。

直至迈出这道宫门，变回至高无上的天子，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便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连同她的身影，也模糊在身后明huáng暗红的宫闱间。

珠帘微动，昀凰闻声回眸，见屏风外有个淡淡身影，依稀是中常侍王隗。

小心将少桓扶回枕上，见他睡颜安然，昀凰这才轻悄起身，无声转出屏风。

王隗悄声禀道，&ldo;沈相到了。

&rdo;此时未过四更，夜色还浓，沈觉却已到了，可见一路来得甚急。

昀凰微微蹙眉，只觉头痛yu裂，倦累之极，&ldo;皇上刚歇下，暂勿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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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áng撑jg神步出内殿，一眼瞧见沈觉端端立在那里，身形修伟，紫锦朝服在身，无论何时都是这般无懈可击的风仪。

昀凰只身步入偏殿，沈觉忙俯身参拜，左右宫人俱都退出殿外。

只见一方素色衣角映入眼中，沈觉垂手屏息，不敢抬眸。

这般境地下，也省了寒暄问礼，只听那淡淡语声说，&ldo;皇上刚歇下，似已缓和许多。

&rdo;沈觉已自王隗口中知道个大概，听长公主亲口说了，更觉松一口气，心中却仍忧切，&ldo;御医怎么说？&rdo;

&ldo;旧疾之患，照御医的方子长久调养下去，或许仍可好转。

&rdo;长公主语声透着沙哑，&ldo;丹石之药，却是再不能用了。

那药xg太过猛烈，积郁日深，已伤及经脉肺腑。

&rdo;沈觉心里黯然，不知如何回话，却听长公主语声陡转，泠然生寒，&ldo;皇上服用丹石究竟已有多久？&rdo;

沈觉一震，仿佛整个人都僵住，顿了良久终于开口，&ldo;已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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