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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人去太初殿、辛夷宫与中宫打探消息,良久不见回音。
直等了大半个时辰,竟等来一句噩耗,说是皇上不好了!
娘娘受不住这惊骇,当即晕了过去……待得悠悠醒转,尚未恢复人色,内侍已至承淑宫宣召贤妃觐见。
锦心勉力定住心神,颤声在裴妃耳边说道,&ldo;娘娘千万支撑着些,眼下吉凶未知……&rdo;她不提尚好,一提吉凶,裴妃脸色越发惨白。
到了这般光景,还能有什么吉,原本存了一线侥幸,若后妃都在殿前倒好,偏只单独宣召她一人。
裴家获罪,皇上垂危,长公主不见踪影,刹那间所有倚靠都不在了,只剩她一人孤零零站在láng群里。
若是皇上不在了,何皇后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汉有人彘之祸,今有恪妃之鉴,在那幽旷殿内等着她的,是鸩酒、白绫还是别的?
裴妃只觉身在虚空,不觉已被锦心搀着,一步步到了殿前。
内侍引她往偏殿去,长年幽暗的偏殿连廊,挡住日光灼热,令她周身一凉,神志也清醒了些。
眼前一扇朱漆雕门紧闭,仿佛是供臣工入觐前歇候的静室。
内侍在门前俯身,也不通禀,只将那门轻轻推开一线,里头薰燃着熟悉的宁神香,一缕沉沉撩人的香气弥散。
怔神间,内侍将她一推,裴妃踉跄踏进,身后门已合上。
四面垂帘都已落下,只有丝丝微光从玉版卷帘间隙里照入。
裴妃瑟缩了身子惶然四顾,小小一间静室,除却陈设别无他物。
&ldo;你怕什么?&rdo;蓦然传来的幽细语声,惊得裴妃倒退两步,这才瞧见垂幔后面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转过身来,垂覆的长发微微遮了容颜,语声之喑哑,神容之枯槁,惊得裴妃手足无措。
往日美若天人的宁国长公主此刻竟似幽魂一缕,悄无声息立在暗影里,周身仿佛裹着一团寒气。
&ldo;我问你怕什么。
&rdo;长公主语声冷得糁人。
裴妃张口,却觉舌尖已冻住‐‐怕什么,这一路战战兢兢魂不附体究竟怕着什么,到此刻竟说不上来。
长公主走近前来,近得可以瞧见眼底红丝。
第一次这么近的细看她,细看这梦魇般摆脱不得的美貌,裴妃的目光凝定在昀凰脸上,从她泛红眼眶移至唇上血印,最后瞧见颈间青紫的扼痕。
长公主苍白手指抚上那处紫痕,幽幽笑着,&ldo;差一点,他便能扼死我。
&rdo;裴妃惊退一步,骇然捂住自己颈项,仿佛那修削手指下一刻便会扼上自己咽喉。
她惊惶yu绝的神色令昀凰笑意加深,bi近她细声问道,&ldo;令婉,你怕死么?&rdo;
死,谁人能不怕死。
裴妃后背已抵上身后廊柱,被bi得退无可退,脱口哀叫,&ldo;你,你要我怎样!
&rdo;
长公主轻笑,&ldo;太初殿里两个男子生死不知,一个是你夫君,一个是你兄长,可是令婉,你只怕一死而已。
&rdo;她连笑声也喑哑了,每个字都破碎,出口却似刀锋,割得人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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