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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殿下,已经到了。
&rdo;护卫首领不知何时来到车前,语调依旧木然,&ldo;请殿下移驾入内。
&rdo;
车帘掀开,眼前高墙飞檐,玉壁雕梁,积雪厚厚堆在石阶上。
放眼远处寒山深旷,雪夜寂静无声。
一座宅邸依山而筑,看似寻常人家,却透着高华气派。
门口挑着两盏灯笼,细绢绘淡墨兰花,古雅清幽,仿佛世外高人隐居之所。
马不停蹄赶了五天五夜,竟是这样一个去处。
商妤顾不得心中疑虑,回身见长公主已醒来,正蹙眉凝望那宅门,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是忧是喜。
宅门戛然而开,两名白衣僮儿挑着碧纱灯笼,左右迎上前来。
门后步出一名灰衣老者,身形佝偻,似乎年岁已高。
护卫首领朝他屈膝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老者略点头,迟缓地摆了摆手。
护卫首领俯首告退,上马率众而去,如来时一般迅捷无声,转眼隐入黑暗。
老者缓步来到车前,振衣叩拜,始终一语不发,连同两个僮儿都没有半分声息。
此处山林静谧,私宅幽深,夜色森然迫人,只剩她二人孤立无倚,比身陷乱军更可怕。
商妤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却见长公主从容起身,没有丝毫迟疑瑟缩,只在下车时扶了扶她手臂。
商妤心中一紧,知道她若不是虚弱到极处,不会主动伸手让人搀扶。
僮儿挑灯在前引路,大门在身后沉沉合上。
虽是偏僻侧门,里头曲廊影壁,玲珑周转,竟大有乾坤。
从后面看那老者,商妤只觉他步态细碎蹒跚,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看在昀凰眼中,却是熟悉不过‐‐这老者浑身透出腐气的y柔,恰是个年老的阉人。
两盏灯笼在前穿廊过阶,一路曲折,将昀凰主仆引入寒竹掩映的深深院落。
老者推开虚掩的院门,在门上轻叩两记,侧身让在阶旁。
里边有朦胧灯光,将一个黯淡人影投在阶下。
商妤见长公主抬步便要入内,忙将她袖子暗暗一拽。
此间处处透着蹊跷,不知里边那人是敌是友,岂能让长公主轻易涉险。
不待昀凰回头,商妤已挺身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老者侧目看过来,只一眼又低下头去,那光亮正正照着,昀凰明锐目光扫过他颈上骇人疤痕‐‐那是哑奴的标记。
宫中有两种哑刑,分为割舌与斫声。
被割去舌头犹能发出含混呼喊,斫声却是切开咽喉,挑去经络,人就全然哑了。
再看那两名僮儿,颈上都有一样的疤痕。
难怪这宅中寂静得没有人声,原来全是用的哑奴。
商妤已抢先迈入院内,见一人负手立在中庭,夜色模糊了面貌,惟觉广袖飘飘,素衣纤尘不染,竟有说不出的清冷孤洁‐‐莫非这便是晋王,商妤惊疑望去,黑暗里,只听他语声低哑涩砺,&ldo;路途辛劳,委屈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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