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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里正瞥了冯氏一眼,她还坐在地上不肯起来,“驱赶野猪与恶意纵野物践踏良田不可等同,今日便立个规矩在这里,也免得谁家动不动就哭天抢地,让村里不得安生!”
“明摆着偏袒人吧,赵家吃了亏难道连句冤都不能喊?”
有人不满地嘟囔道。
谢大娘不屑地回道:“还没上衙门就喊冤了,看人下菜碟倒熟得很。”
“屠三哥,你经手的牲口多,这伤牛售价几何?”
孙里正既要立规矩,姜晓便直问村里懂行情的屠户。
“且不论此牛日后腿落残不好干活,单看皮毛无油,本就是头弱牛,约莫值三千二百文。”
屠三是个性子耿直的,同姜晓又常有生意往来,直言不讳道。
“就是,这牛本就下崽坏了身子,早就听说不怎么下奶了。”
谢大娘补充道,“哪里来的底气要六千文。”
“这么好的花牛,怎就只这价钱……谁家好耕牛会卖给屠户家,屠三你收过好牛吗!”
众人就伤牛的价格争论起来,最终堪堪定了三千四百文。
孙里正摆摆手,让吵嚷的乡亲们都安静些,“这种祸事是头一遭,幸好今日各家田地不曾被踩踏,便只论这伤牛赔损。”
冯氏蜷着腿在地上坐久了,揉着发酸的脚腕划出底线:
“我赵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面团儿,今日纵猪者不翻倍买下伤牛,我就连夜上县衙击鼓讨公道!”
孙里正本就暗中同赵家较上了劲,只和颜悦色地问姜晓能否低价买下伤牛,倒不去理会冯氏的撒泼。
不外是说黑子家贫,本意是为姜家驱赶野猪,虽也为全村安全出力,可到底伤了冯氏的牛也当赔付一二。
“里正也说往日无先例,我本可与冯婶掰扯一二。”
姜晓笑看冯氏竖起耳朵紧张的模样,“但这三千四百文我出了。”
她的声音温柔且坚定,“因黑子初心是照看我家的田,凡与姜园为善的乡亲,我必倾力相待。”
果不其然,谢大婶、屠三哥一干人赞许点头,向姜晓身侧挪动了些许。
“还有段家兄弟冒险擒猪的费用,也得由纵猪者来出,乡亲们今日受了这般惊吓,少说也得用饴糖压压惊吧。”
姜晓此话一出,就连素来崇拜她的黑子,都流露出关爱智障的神色来。
人傻钱多乎?
沉默的空气,尴尬而不失礼貌。
“不是天寒地冻的季节,野猪好端端怎会跑下山,赵家二郎你说这事怪不怪?”
姜晓转移了目标。
“怪不怪的,与我何干!”
赵二郎正探头观察野猪皮相,琢磨着脊背破损的皮子能出卖几个钱,闻言不由一愣,转而怒目道。
姜晓指着赵二的鞋,“真是做豆腐的富户,鞋上踩得全是豆渣呢。”
乡亲们朝赵二郎鞋帮看去,只是沾了些腌臜的黑泥,哪里来的豆渣?
“信……信口雌黄!”
不同于专心磨豆腐的赵家老大,赵二郎读过几年书腹中有些墨水,虽未读出个门道,却养了眼高手低的性子,骨子里瞧不上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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