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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握着冰凉,微微颤抖着。
郑胥是多敏锐的人,听见她的话便瞬时明白了她的来意。
他依旧那样笑着,目光中只有深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他沉声开口:“动手吧卿卿。”
——能死在你的手上,简直太美妙了。
太后面色沉郁,听见他的话反而不慌乱了。
她冷静地拿出暗藏于袖中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将尖端抵住他的心口。
然后,坚定而缓慢地将匕首推入他的心脏
温热的血瞬间从他的胸膛中涌出来,有几滴溅在了太后煞白的脸上,宛若红梅绽开。
握着匕首的掌心亦是被鲜血染红,可她脸上无悲无喜,眼神已是空洞一片。
外头的狱卒对血的味道极度敏感,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飘出,他的眉心微跳,不敢耽搁忙向站在不远处的温砚躬身禀话
温砚急急迈进铁牢时,郑胥已然断了气。
而太后亦是倒在地上,唇边不断溢出黑血他的心顿时揪痛万分,本就虚弱的脸上倏地血色全无。
“母后!”
这一声,哀恸又自责。
年轻的帝王半跪于地,抱着母亲,眼中一片赤红,“传太医,传太医!”
“砚儿”
太后已是气若游丝,她抬起手轻抚儿子的脸,自嘲般笑了笑:“母后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但都不后悔。
唯一、唯一后悔的,便是对不起你的父皇”
微浊的瞳仁渐渐涣散,太后半眯着泪眼,轻喃:“本想来世偿还、偿还今生欠你的,可你大概不会想见我那便算了罢”
——永生永世,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冰冷的泪顺着面颊滑落,她咽下最后一口气,无力的手垂下一封信自她的袖中滑出。
温砚悲痛难抑,攥着双拳合眼哀泣。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颤抖着手将落在地上的信封拿起、拆开,信上的话不多,可每个字都决绝异常。
“我乃罪人,于国于君皆是有罪。
带罪之躯,不配葬于皇陵,更不配与先帝同葬。
待我死后,以一把清火焚我残躯,将我的骨灰撒于汨清江上,洗我此生罪孽。
我之心愿,望吾儿替我完成。”
她不再以哀家自称,因为她清楚,自己再当不起这大昭的太后自戕,是她最好的归宿。
良久,温砚将太后的尸身平放于地,随即双膝跪地,颤着身子悲痛叩首:“儿子知道了。”
太后猝然而逝,宫廷中知晓实情之人亦不敢多言。
温砚对外只称太后是因病而逝,作为儿子,他确有私心。
——他想为母亲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他依着母亲所愿,只是将一副空棺木藏入皇陵。
待做好这一切,他已是精疲力竭。
而此时,宁国二皇子忽然来访温砚心力交瘁,可作为一国君主,他又不可不接待邻国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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