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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采桑忍不住呵了一声,“行了行了,见好就收罢你。”
也不等她再胡搅蛮缠,就摆摆手,“我先走了,明天自己跟过来。”
林青乌哦了一声,倒果然不再多说,又蹲回去,拨开那两只斗成一团的蟋蟀。
秦采桑瞧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话,转身再没入夜色里。
她须得自己一个人,再好好想上一想。
不过或许也没必要,毕竟之前她也不是不曾想过,只是到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那还是在洛阳的时候,她在想到底要不要去见姜涉一面。
其实她一向少有犹豫不决的时刻,何况护国公要进京述职的事,她一早就晓得了。
刚听到消息时她想,似洛阳这般地方,姜涉总不会过而不入,她便正好趁夜色去敲他的窗,该是久别重逢,这回不比剑,只叙旧。
可临了临了,却不知为什么,忽然就踌躇了。
她拎着酒在屋顶上坐了半夜,总是下不定决心。
月色很好,清明温润,叫人想起那天她冲动之下的告白,一时只觉脸上烧得滚烫,有羞有愧,但更多的却是悔不当初。
实在是太过冲动了,诚然没料到竟会一别经年,乃至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整整三年呀,不是三天,甚至不是三个月。
初时她有多么想立刻见到他,而今就有多么不敢去见。
对,是不敢。
一开始是顾不得,后来等她终于从那堆繁琐事儿中脱身出来,却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怎么想起他了,纵然想起,也不再有那般迫不及待的心情,至于被她错过的生辰,似乎剩下的也只是失信的愧疚。
所以那小崽子说的也不是半点道理也无,又或许是她的情意本就不够浓重,以至于朝暮之间,不曾见异,已然思迁。
她以为自己既已心如止水,便不合再引那乍起春风,是以纠结到最后,终于不曾露面。
可偏还舍不得这样一位故友。
且今日又瞧见他,心底那一点点火星好像也还是活泛起来。
怎么才叫一见倾心、白首不离?怎么又是日久生情、举案齐眉?诚然不是一定要有良人相伴,她一人独行,也有趣味,也见大千世界万种风情,可她向来对自己诚实,便知终究心存不甘,意有难平。
或许也是太贪得,人世间所有滋味,都日渐希冀一一体会。
而且……连她都已经成婚了呀。
便再试试看罢,何况她总是觉得,姜涉未必对她无意。
总归是能成的,哪怕是得用上那荒唐一计呢。
这要给谁晓得,又当说她是毫无廉耻的妖女了罢?也罢,也罢,人活一世,颜面又不能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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