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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夫人笑,知道她不爱吃腥气的,叫来人把她桌上的鱼拿走,笑话她:“一会儿宴罢,官家会下来,你不妨亲自问问他。”
“呀!”
朝烟眨眨眼,“那可不行。
我是俗气人,晓得市井事,把金银挂在嘴边。
官家可是天上人,可不能拿俗物问他。”
“既是天上人,哪有凡间人问天上人拿钱的事?”
魏国夫人还是笑,指了指下面新出来的一艘船,“扑旗子来了,这场戏热闹,你爱看的,快看着吧。”
朝烟于是便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水面那艘船上的扑旗子戏。
年年都有这一出,可演戏者却有无穷尽的奇思妙想,每年的扑旗子都能做出新花头来。
只见那些扛着彩旗的人都已经出来了,挥舞着彩旗,跳跃而旋风。
彩旗摇曳,于风中招摇相叠,随后又突然撤开,露出一直藏在彩旗下的人来。
都是魁壮的军汉,背上皆插着小彩旗,方才被彩旗遮得严严实实,直到彩旗挪走才显出身影,实足是个惊喜。
军汉们口中高喊着万岁之声,突然一齐往那些大彩旗的竿上爬了上去。
执大彩旗的汉子们手劲都大,等那些爬竿的到了竿顶,他们还能把旗挥舞起来。
挥舞了四五圈,那些竿子顶端的军汉又是一声齐齐的“万岁”
,随即翻着筋斗从竿子上跃下,稳稳落在船身上,单膝点地高喊“圣上万年”
。
今年的扑旗子比去岁的好看太多,朝云坐在彩棚的幕后,痴痴地看着。
她本以为自己要演的女戏,手里持着钺,像后母辛妇好那样上阵已经很威风了,可看了从竿子上跃下的军汉们,她又觉得,若是自己上了那根竿子,再从上面翻筋斗跃下来,一定很像话本子里从天而降的侠客。
安排戏人上场的内官们忙里忙外地招呼着,生怕哪里错漏了。
小黄门们在彩棚内外进进出出,既要端茶倒水,捧上点心给戏人们垫肚子,又要到处提醒不要乱走,不要乱动,小心撞坏了戏傀儡,当心碰着脑袋等等。
一个看上去很清秀的小黄门被大内官指派到了彩棚里,大内官让他去和演女戏的小娘子们说清楚一会儿上场时该怎么走。
这小黄门今日已经被使唤了太多回了,早就忙累得腿脚发软,匆匆跑到彩棚时,见着里头乌泱泱的人,心里发怵:哪些才是演女戏的那些小娘子呢?
虽然诸军百戏同女子戏是分开的,可是在百戏之中,也多的是有女子出演的戏。
弹琴奏乐的,唱曲的,都少不得教坊中的行首们来助兴。
在金明池给官家演过一场后,她们的一场戏的身价也可以翻不知多少倍。
故而在彩棚里,一个个都高兴得很,见着熟人就攀谈上。
彩棚里面,喧闹的都是娘子们的交谈声,嬉笑声。
看过去,都是一水的娇颜美肤。
小黄门摸着脑门子上的汗,问了个看上去大抵二十来岁的娘子:“敢问姐姐,演女戏的娘子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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