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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第2页）

只是他并未去休息，独自爬上了一道小土丘，在最高处坐下来。

月亮弯弯的，给四野萧瑟洒上一层如水的银光。

军营中伴着篝火响起的笛声离他很远，传到苏晏耳侧只剩下零散音节，好似吹的是江南的调子，悠悠扬扬，飘飘荡荡，婉约得不太能融入幽州余威未散的北风中。

苏晏顺着那调子哼了几声，不自觉地笑出来。

他拿出信笺，这回萧启琛没了和他谈论春光与风月的心思，字迹都潦草不少，但仍旧很漂亮，当中有他自己的风骨，识字如人。

他看了又看，反复默读，仿佛能把那几行字印在眼里一般。

月光下，他其实根本看不清什么，全凭当时的记忆去描绘萧启琛的每个练笔，苏晏将这张信笺贴在胸口，感觉那里暖融融的，寒风扑面都不觉得凛冽了。

他时常在军营安静之后的深夜独自出来，寻一处高地坐半宿，每次都漫无目的，在一片沉寂中默然感受被孤独吞噬。

惟独这一回，他没觉得辛苦。

仰头望了望顶上的下弦月，苏晏心间突然涌起一丝惆怅。

前线和军营当做家太久，久到他都错觉自己能去适应漂泊无依，变成一根浮萍了，可如今，有个人只用了短短的一句嘘寒问暖，就让他无可抑制地想念起了江南。

&ldo;我的家在那里。

&rdo;苏晏对自己道，&ldo;有人在等我。

&rdo;

清明，涿郡黑云压城，还未有任何一点春回大地的意思。

&ldo;报‐‐大帅，我军浮桥搭建完毕，敌军未有任何动作，暂时不曾发现!&rdo;

&ldo;兖州军已在黄河南岸蓄势待发!&rdo;

&ldo;商将军传信!燕军随时可以跟上!&rdo;

&ldo;大帅，方将军传信!弓箭手与投石车已经准备好掩护前锋部队!&rdo;

甲胄在正午的日头下闪过令人目眩的白光，苏晏眉心那道浅浅的印记随着他蹙眉的动作越发明显，他听传令兵一条一条地报告，转向沈成君：&ldo;如何?&rdo;

沈成君眯起眼，试图看清黄河对岸的敌军有何举动，但乌泱泱的一大片，又是在摸不出个深浅来，只好实话实说道：&ldo;此番布置应当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呼延图恐怕能够想到，但我军稳扎稳打，他们也未必敢正面对上。

&rdo;

&ldo;我这可是在抗旨……什么放弃渔阳，陛下难不成真要和那群蛮子划河而治?骁骑卫还没死光呢!&rdo;苏晏叹了口气，捏着那封要他们&ldo;放弃渔阳，死守涿郡&rdo;的皇诏，再抬起头时目光坚毅，&ldo;此战许胜不许败!&rdo;

沈成君挺直脊背：&ldo;是，大帅。

&rdo;

他跟随沈成君走下点将台，正要寻找自己的坐骑，忽然被拦下了。

苏晏一怔，疑惑道：&ldo;王爷?你不是应该在城中吗?&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