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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2页）

苏晏失笑，揉了揉他的头。

应当是自己在暖阁的缘故，萧启琛将发髻松开，将头发随意在脑后以发带束了起来，几缕垂在前面，十分随性。

他只穿了中衣，外罩一件袍子，暖阁中燃过炭火，江南的冬天到底不如北方凛冽，这样便足够温暖了。

&ldo;娘陪着珩儿去看爆竹，我就……想出外走走，不知怎么的就走到宫城这边了。

于是既然来了，想着你兴许要守岁，不如陪陪你。

&rdo;苏晏越说越小声，萧启琛却听得欣悦，眼底有光流转。

苏晏环顾四周，偌大一个暖阁‐‐甚至偌大的一个太极殿、一个台城‐‐萧启琛身边一个陪他的人都没有，霎时很是心酸。

这些孑然一身的时刻萧启琛从来不提，可能因为不好意思，但更多原因是他习惯了。

他们两人在这一点上相似，习惯了孤独，因而分外珍惜能够共处一室以心交心的时候。

见他居然赤脚踩在地上，苏晏把萧启琛赶到床榻，自己倒了杯茶，道：&ldo;我今晚在你这儿蹭一宿床吧?这时候回去难免惊动家里佣人，我心里过意不去。

&rdo;

&ldo;来惊动我，你心里就过意得去了?&rdo;萧启琛抿唇反问，佯装委屈不过片刻工夫，又笑吟吟地脱了外袍，自己缩进厚重被褥里，&ldo;正好，你且上来，我们点一盏灯守岁，一直守到明早。

&rdo;

苏晏点头说好，他熄了四处通明的灯火，惟独留了一盏烛台，孤零零地在桌上亮。

他简单地换洗后坐在床榻外侧，萧启琛把被子掀开一个角示意他过去，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抵足而眠的样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苏晏这么想着，也说了出来，气氛不比往日旖旎，反而呈现出了一种时光倒流的温馨。

&ldo;阿晏，&rdo;萧启琛挨在他旁边，呼出的热气暖烘烘地喷在苏晏耳根，&ldo;我自小在深宫长大，没见过民间恩爱夫妻如何相处，你知道吗?&rdo;

苏晏被他突然的问句闹得先&ldo;嗯&rdo;了声，随后回过了神，脸蓦地一红，犹豫道：&ldo;举案齐眉，偶尔为了琐碎小事争吵，但从不想分开……左不过是，一生一世白首不离吧。

&rdo;

他被自己这些话说得有些向往，却深知两人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做到，一时半是愤懑，半是折磨。

萧启琛在被窝里把玩他的手指，烛光摇曳，他眼睫下的阴影也不时忽闪。

不知他想了些什么，片刻后开口，声音比往常都哑，好似因为很羞赧，轻飘飘地传进苏晏耳中：&ldo;当真这样么?我也想与你白首不离。

&rdo;

苏晏霎时说不出话，喉咙跟被堵住了似的，只能反握住他。

萧启琛又道：&ldo;阿晏，我有时什么都想给你，把你留在我身边再不准离开半步，有时又觉得，生来属于战场的人，台城困不住，倘若真喜欢，就该放你去天地间建功立业……要做明主太累了，和你一起时，我只想做个庸人。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