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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抹残阳被云层吞噬至尽,只剩半个黯淡的缺月高悬于空。
被管家重新收拾好的住处离他不远,所以白倾抬脚便往东门走,那佳肴酒香随着清风迎面扑来,他马上就饿得不行。
沉重的辘辘之声由远至近,木板不堪重负在地上嘎吱嘎吱拖出一道白痕,与地面摩擦产生的声音在一片夏虫蝉鸣中尤为刺耳。
那车看上去有半人高,黑木雕着金牡丹,乍一看就像一个大箱子,实际上在木箱后面还有两个暗金门扣,是可拆卸的。
一人在前面身上绑着粗麻绳将板车拖着往前走,另外两人便在后面往前推,以防掉落。
大少爷的作息一向很规律,过了戌时便不会出门,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点会碰到白倾,忙低头行礼:“少爷。”
白倾看向那车,奇道:“这是什么?”
几个穿着麻布背衫的男人面面相看,最终老实答道:“回少爷,这是夜香车。”
白倾摆摆手,三人便继续推着那车走远了,从车里掉落出来的白色衣角慌慌忙忙被人塞进箱子。
“白倾。”
这熟悉的声线,白倾像闻到烤肉一般兴奋,却在回头瞧见楚修那一刻,面色一沉。
他头发一丝不苟束在脑后,仪表整洁,但衣襟上隐隐透出的暗灰斑团暴露了曾被人刻意清理过的事实,衣摆上也沾了许多极小的污泥黑点,看上去就像在泥水里跑过一般。
白倾上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发现他袖口也十分脏乱,背后还有好些个杂乱脚印。
显然是被揍了一顿。
“谁干的?”
楚修别过身,挡住白倾的视线,不解道:“什么?”
白倾有些无语:“别装了,你不会说谎,今天有谁欺负你?”
“没有”
他眯起眼,正欲说话,就被楚修打断了:“白倾,我给你带了箸头春。”
少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只是那荷叶色泽没有以往鲜嫩,颜色有些发黑,活像被人蹂躏过。
楚修呆呆地拽着手中的荷叶,神色黯然:“冷了。”
白倾抿紧双唇,上前一把接过那团绿油油的东西,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谁说冷了就不能吃。”
-
女人整个身体沐浴在屋内橙黄的烛火中,她站在佛龛前,一手拨弄着念珠,声寒如冰。
“吃了?”
“回夫人,没吃完”
成菩如轻笑道:“若是吃完,他就不是白倾了。”
第十一章下药
楚修垂着脑袋坐在他面前,欲言又止。
“筷子。”
“冷了,别吃。”
白倾撇了他一眼,自觉伸手到他怀里去摸筷子,手刚挨上那人,就感觉到他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但没躲开。
大少爷一顿,又把手缩了回来,他起身在屋里找了几圈,最后寻出几个小药瓶放在他面前:“拿回去用。”
楚修盯着那药瓶没说话,半晌才开口:“我没受伤。”
白倾无所谓道:“只是些舒筋活络的膏药,在稷无堂习剑,身上难免会青青紫紫,这很正常。”
他信楚修才有鬼,背上那么多脚印感情他自己看不到,以为别人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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