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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伯黑瘦驼背,长着一双深凹的浅褐色眼珠,他是个极其话少的人,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也不应答什么,他没听程景云的劝告,拎着他的短锄头往外走,就在这时候,雨点猛然地砸了下来。
程景云往屋子里跑,就听见有人在他身后一同跑,他猜测是院子里住着的杂工,接着猜应该是谢山,没成想,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转过身,就看见汤宗毓喘着粗气站在他身后。
“啊……涂涂。”
汤宗毓不说话,他穿着一件白衬衣,最上头的扣子开着,再是一条黑裤子,其实程景云已经足够高了,但汤宗毓比他还高出半个头,肩膀很宽,平时大都穿学生装的,不过现在放了假,就不穿了。
“才回来?”
这小屋子太窘迫,连个舒服坐下的地方都没,程景云把窗户开得更大些,风灌了进来。
汤宗毓说:“我闯了祸。”
他的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大概一路都在跑,所以仍旧在大口地喘气,眼睛红透了,拳头紧紧地攥着。
“怎么了?”
程景云说着,连忙去栓门,他想,谢山他们去别人府上还家什,现在遇上雨了,暂且不会回来了吧。
“我……”
汤宗毓吞了吞口水,他的影子投在程景云身上,他忽然抬起手捏住了程景云的胳膊,说道,“我杀人了。”
他怒睁着眼睛,紧绷的指节上泛起白色,程景云的胳膊被攥得生疼。
“你杀了谁?”
程景云从脊背软到脚腕,几乎要站不住,他不敢大声地问。
汤宗毓正在不住地发抖,他的脸逐渐凑得很近,太英俊,又年轻,这时候怒起来,完全看不出小时候顽皮可爱的样子,像是变了个人。
“我要逃。”
汤宗毓用那副低嗓子说道。
“逃去哪里?”
程景云哆哆嗦嗦,想找条帕子擦少爷脸上的水,可是被紧紧攥着胳膊,他快要哭出来了,不等汤宗毓回答,说道:“你逃吧,我不会跟谁说见过你。”
一声清脆的响雷,似乎把天劈了个口子,雨下得更大了。
程景云六神无主地帮汤宗毓找东西,翻腾自己床下边那个小破箱子,拢共没几个零钱,想了想还是全都塞给他,又将舍不得用的新帕子递给他,说:“你走吧,快走吧,我没什么钱,要不你去找茴福斋的刘掌柜,他是你的远房表叔,让他支些钱给你,反正都是汤家的钱。”
程景云无意从口袋里翻出了付妈给的洋糖,他也全塞进宗毓的裤子口袋里,说:“我没什么给你的,走吧。”
猛地看起来,今天的汤宗毓就像只红着眼睛的狼,他拨了一颗糖吃进嘴巴里,淡淡的甜味和着牛乳味化开,接着,他就如同一直真正的狼那样子,埋下头,一口衔住了程景云的脖子。
雨洗刷着屋顶的瓦片,响声细细地落了下来。
程景云一下子尖叫出声,一吸气,鼻子里全是那颗洋糖的气味,少爷紧紧地抱着他,黏而甜的舌头从他颈部舔到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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