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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司马越双手倒背于后,长身而立,目光落在窗外的池塘上,故作沉吟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左不过待时而动罢了。”
裴氏低头不语。
他俩这副模样,不像是夫妻,倒更像是陌生人,充满着距离感。
她突然间有些泄气,拼命保养的姣好容颜,熟透了的身子,夫君看都不看,要么蝇营狗苟,策划着阴谋诡计,要么在狐媚子那里鬼混。
狐媚子不要脸,什么诱惑人的下贱手段都用。
但她从小接受的是端庄有礼的仕女教育,却拉不下脸来做那些有损尊严的腌臜事情。
无趣就无趣吧,天之骄女自有天之骄女的骄傲,我也不会求着你。
如今所想的,无非是相夫教子,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罢了。
只不过——唉,就这么点要求,如今看来也不是很容易。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道:“夫君真要掺和洛阳之事?”
司马越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信件上,很快又转向了窗外,道:“司马冏取死有道,司马乂莽夫一个,如此良机,不搏一下委实可惜。
若有助力,则把握大增。”
裴氏似乎没有听懂,只劝道:“今河间王屯兵关右,成都王镇于邺城,各拥兵众。
长沙王身处肘腋之地,城外还有数万兵马呼应,夫君如何火中取栗?怕是倒了一个司马冏,又来一个司马乂,赵王伦旧事,不可不鉴。”
镇西将军、河间王司马颙(yong)获得了关中都督区的兵权,这会正屯兵长安,有众数万。
镇北大将军、平北将军、都督邺城守事、成都王司马颖(元康九年正月上任)镇邺城,控制着冀州都督区的大军,同样对洛阳虎视眈眈。
骠骑将军、长沙王司马乂这会就在洛阳城内,城外还有他带过来的兵马。
去年司马乂刚来洛阳时,兵众二十万,四方震怖,这会虽然大部分人都放散归家了,但怎么着还有几万人屯驻于洛阳近郊,与秉政的大司马、齐王司马冏带过来的豫州都督区的兵马遥遥相对,随时可能动手。
这般一触即发的局势,你一个无兵无权的东海王来凑什么热闹?司马冏是那么好对付的?
退一万步讲,即便打倒了司马冏又如何?
司马冏之前,赵王司马伦秉政,诸王起义,大战一番,各方兵士死者不下十万。
上台的司马冏怎样?还不是又一个司马伦!
如今即便杀了司马冏,中枢权力最大可能还是落入近在咫尺的长沙王司马乂手中,难不成还能轮到你?
裴王妃对局势的判断是非常精准的,只是这话司马越不爱听。
而且,这臭娘们一点不顾及夫妻之情,故意装听不懂他的话——值此关键时刻,就该拼命劝说河东裴家下注,投入本钱,以增大自己的胜算。
他背对着妻子,目光之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时而懊恼,时而生气,时而阴狠,时而恐惧,到最后,他有点忍不住了,微微提高了声音,道:“贤妻当知我这个东海王来得不容易。
有的宗王食封十万户,我只得五千户,凭什么?就连东海国,都不全是我的,司马楙都敢不给我面子,凭什么?”
声音不大,但情绪很大。
裴氏像第一次认识自家夫君一样,有些愕然。
刚成婚那会,夫君素有谦逊的名声,她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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