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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格纳先生说少时曾听长辈讲,这种粗犷的石头建筑在当时被很快地垒造起来,就是为了防范来袭的印第安人。
但是有些石头上还有生苔的枪眼。
试想一下,两百多年前的印第安原住民,不可能拥有枪支,他们的长枪短矛,也不可能敌得过代表文明的枪炮。
可以想象当时的战斗,外来者对土著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在新移民跟印第安人的争夺中,没有先进武器的印第安人被屠杀殆尽,这是有识之士心知肚明的。
珍卿和三哥都没展开议论此话,就是怕伤及主人家的先辈。
而瓦格纳先生反倒愤愤不平,说美国的思想里潜伏着巨大的隐患,将来会造成毁灭性的负作用,但除他外似乎无人留意此事。
不过他也没展开谈论此话,因天气忽然变得更冷,老先生的身体受不住,他们就又走回去了。
翌日清晨,珍卿在潇潇雨声中醒来,发现三哥已经不在房间。
珍卿披衣下床,拨开窗前的纱帘,欣赏着烟雨蒙蒙的苍翠雨林,还有雨丝营造的天籁之音,觉此心里轻快安然,说不出的岁月静好之感。
昨天晚上,瓦格纳先生谈及美国思想的憋病,痛斥了包括美国在内的列强的强权主义。
说这种主义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别说侵犯别国的合法权益,时常连本国民众的利益也随意牺牲。
老先生从哲学和历史的角度,谈这次世界范围内的经济危机,就是因为强权者的私欲无限膨胀。
珍卿觉得瓦格纳先生的有些观点,跟中国道家和儒家的立场不谋而合,不由引经据典地跟老先生谈得很深入。
女管家来提示老先生休息,珍卿和三哥才回房间去就寝,实际上也不过十一点钟。
瓦格纳先生恋恋不舍地结束谈话,约好明天再继续谈一谈。
瓦格纳先生这种真正的国际主义者,让珍卿昨夜带着美好的心情入睡,而今天的雨又让人心情更好。
珍卿陶醉于难得的空灵心境,身后房门开阖一番,她都没有太注意,三哥轻轻走过来,拉过珍卿把窗户关上,摸着她被雨丝拍凉的脸蛋,拿褥子把她整个人拥围起来。
珍卿笑嘻嘻地举手叫三哥摸,说她两手热乎乎的,披着长睡衣根本不冷。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三哥去打开门,跟外头人小声嘀咕几句,就端着一个早餐盘子进来。
珍卿还在睡的时候,三哥已在楼下陪瓦格纳先生吃过,瓦格纳先生因为昨天劳累到,吃完早饭也回房歇着去,说好跟珍卿继续谈也延后了。
房间里,三哥在一边整理着房间,珍卿吃了芝士面包、煎蛋和牛奶。
珍卿吃完早餐,他们就在瓦格纳家的图书馆,各自取了闲书回房看。
雨下了整整一日,大家都不得出去游览。
下午,珍卿听瓦格纳家的老男仆费恩说,等天晴的时候可以坐着排筏,去游览啥德孙河两岸美丽的自然风光。
左近的河岸上有仙女赐予的泉水,先代居民建造的休憩凉亭,还有神秘的看不到尽头的森林,不过现在天气还不够暖,一些小动物还没出来亲近人。
老男仆费恩还建议他们去野餐,说瓦格纳先生少年时,最爱一个人乘着排筏,漫无边际地往森林深处游荡,有时候家人沿河找到半夜才找到他。
他说珍卿和三哥跟老先生谈得来,想必也一样喜欢亲近大自然。
晚上吃饭还跟瓦格纳先生问起,瓦格纳先生笑说他少年时就爱思想不爱上学,是外人眼里古里古怪的孤僻男孩。
便也询问起珍卿和三哥的童年。
最后发现他们仨真是有缘,他们的小时候都选择了孤独,区别是主动或被动地选择,这让他们更觉得亲切一些。
珍卿两人跟老先生接着昨晚,又谈了民族文化和大众教育的事,比昨天晚上谈得还热烈高兴。
兴之所至,瓦格纳先生当时就金口玉言,说愿给三哥的梁州学校捐五千本藏书,哲学、文学、工艺、科技、历史等书籍都包含进来。
三哥和珍卿完全喜出望外,也顾不得假作辞让,也不问要送哪五千本,再三谢过老先生对中国的厚爱,表示以后在梁州学校的图书馆,给老先生立一个雕像,让中国的师生感受先生的良苦用心,还有国际友人对国人的伟大情谊。
他们上午到先生的藏书室看过,不管多么古老的书都装印精良。
一个旧式绅士家庭的数代藏书,五千本的价值难以用金钱来衡量。
晚上熄灯就寝了,在与智者交流思想的兴奋余韵中,珍卿和三哥躺着静静酝酿睡意。
忽然,珍卿又趴到三哥的胸口上,也不管沉不沉就伏在上面,在淅沥的雨声中呢喃轻诉:“三哥,《山海经》有个半体人国,也叫一臂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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