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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夜班的日子,蒋培羽到家时林悠悠往往已经睡了,去鱼市场得赶早出门。
第二天早晨用浴室时,林悠悠总是为他挤好了牙膏,偶尔洗漱台上还有新折的茉莉花枝,像她在道早安。
很微小的事情,却让他感到振奋。
他的人生鲜有感到‘强烈’的时刻,过往只是在一条平坦的路上和一些相似的人一同散步,朝一个相同的方向,不曾为失去而心伤,也不曾热望什么未来的事情。
直到遇到林悠悠,他好像忽然才学会用力,像一个婴孩,第一次感觉饥饿,第一次紧紧抓住大人的手指,睁开眼,拼命张望这个世界。
两人能同在家吃晚饭的日子不多,每逢此时,Mark总是自掏腰包请客。
今日饭后林悠悠又捧出自己新研发的甜点,半哄半骗着蒋培羽品尝。
Mark则相反,林悠悠只让他吃一小口。
他的妻子从前也十分善于烘焙,他亦是嗜甜如命,只是现在手术后,身体也弱了,什么都要忌口。
“日子过的太快。
但心比身体老得慢一点。”
他微笑着感叹。
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饭后蒋培羽正清理碗筷,林悠悠送Mark去书房了,两人在顽笑着,林悠悠的笑声很轻,很明亮,让人联想到许多有活力的轻盈的东西,譬如早春的铃虫,蜻蜓的振翅,夏夜的蝉鸣之类的。
过了一会儿,吉他的声音又流淌出来,是Mark最近在教他的曲子。
Mark告诉过他,这首曲子叫《pureasyou》*,是年轻时他和妻子在都柏林旅行时偶遇的流浪艺术家所谱。
他们太爱这首曲子,见他当时境况窘迫,便赠予200欧,并留下了联系方式。
后来那人发迹,成了欧洲小有名气的音乐人,便相赠了一把昂贵的吉他,感谢他们当年的知遇之恩。
今天Mark的兴致也格外好。
大概因春天来临人易困乏,他最近时常有些无精打采,有几次蒋培羽回到家,都发现他坐在轮椅上已经睡着了。
有一回蒋培羽将他叫醒,Mark看向他,一种很陌生的眼神,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培羽啊,你回来了。
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呢。”
“想什么呢?”
林悠悠的手轻轻地缠上他的腰,恶作剧似地收紧了,也拉回了他的思绪。
蒋培羽穿着厚厚的卫衣,林悠悠把脸贴在他的肩胛骨上,蹭啊蹭,像一只招人疼的小猫。
对比起来她很娇小,蒋培羽自厨房窗玻璃中看,他的身体将她完全遮挡起来,只露出细细白白的两条胳膊。
“你的手指都肿了。
是最近的货很重吗?你能不能跟老板说,去boningroom上白班。
这样晚上我们就能在一起吃饭了。”
“去健身房还要掏钱,我这算免费锻炼了。”
“那你变壮了吗?”
林悠悠笑着问。
蒋培羽绷起了手臂肌肉,架起胳膊,示意她自己判断,林悠悠撇撇嘴,笑着却不配合,他去捉她的手,两人闹成一团,手上都是泡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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