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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叫夏衍,是朝廷里了不得的大官。
他嫌弃我,给他丢人了……可他明明跟我说过,会永远照顾我。”
“他已经在照顾你了。”
娉婷换上干毛巾,为鄂怜生擦拭身体,“他每旬都来看你,不是吗?”
而她只有个不找她的臭老哥。
“可他嫌弃我……还说我下贱。”
鄂怜生用毛巾捂住脸,孩子一样抽噎哭着。
鄂怜生有许多客人,而夏衍是唯一的例外——他只会对他发脾气,也只会为他伤心流泪。
夏衍每次来,都是在人流稀少的黄昏时分,又在解除宵禁的黎明时分匆匆离去。
每每都点一桌酒菜独酌,鄂怜生也不搭理他,兀自在帘帐内做自己的事情。
有时两人心情都不错,也会隔着帘帐说悄悄话,但更多时候是一.夜无言。
若是累了,夏衍便在外室榻上和衣而卧。
有一回外氅落在地上,是鄂怜生轻轻拾起,小心替他盖上;也有一回,他夜半醒来,悄步撩开纱帘,一言不发地静坐在鄂怜生床边,直至东方既白。
就拿昨天来说吧。
夜半惊雷,鄂怜生于梦中惊醒,夏衍便抱着他哄慰不止,“别怕,哥哥在。”
鄂怜生声音哽咽,低声咒骂,“我恨你。”
夏衍轻笑,“好好活着,才能恨我。”
鄂怜生又答:“我害怕。”
夏衍便替他掖好被子,许诺道:“睡吧,我在。”
鄂怜生便捏着他的手好梦至天明,然而晨曦刚至,夏衍便起身离去,并无例外。
鄂怜生并不多言,只是翻过身,垂泪至日上三竿,再起身时,虽双目通红,却依然是风华绝代、万千瞩目的花魁鸩公子。
那眸间泪色,反更衬出些眉目传情,引人发狂。
所以今天夜里,他的陪客价被拍到了一百两。
听到六爷的名字,鄂怜生面无表情地画眉,淡淡说:“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那个老变态。
娉婷在心里替他把话说完。
花了更多银子,自然要获得更多快乐。
武娉婷小心蘸着药酒,为那破皮的伤口上药。
“你哥哥待你真好。”
没来由的,鄂怜生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但娉婷却全身一震。
这不是鄂怜生第一次发出这样的艳羡。
但每当他说完这句话,下一瞬间便会陷入一种疯癫的痴狂。
此时此刻也一样,鄂怜生双眼通红、眼眶含泪,激动而用力地捏着她的肩膀。
“娉婷,上次他也打了你。”
能让他流泪的只有一个人。
鄂怜生笑着哭,眼泪滑过僵硬笑着的脸颊,瞳孔里没有光亮,就好像一个坏掉的娃娃。
“我们一起报复他,好不好?”
报复?
娉婷用毛巾擦掉鄂怜生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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