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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平一瞥眼间,见到何忧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真真正正地慌了神,乱了阵脚,责怪自己既想以古铃示好范播流,又对来历遮遮掩掩,才会弄巧成拙,眼看反要坏了大事。
她与何忧虽都是多智之人,毕竟涉世不深,惯不会虚伪巧诈,对上范播流这等角色,便不是对手。
一想到小扇若不得救,何忧泰半难活,道平登时感到五内俱焚,此前对范播流的诸般猜疑和顾虑,这会儿都顾不上了,她也不想对方是否在只是装腔作势,不加思索便答道:
“我是瞒了点事情没说,现下都告诉你,求你别走!”
她语速飞快,紧紧拉着播流,“我其实是苏州栖真观人士,两月前龙华寺的恶人烧毁了道观,当时封居士就在栖真观中养病,我们两个因为巧合逃过一劫。
我再没瞒你的了。”
“这么说,尊师是……”
播流轻轻拂开道平的手,虽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却十分复杂。
“九年前天宝宫覆灭于龙华寺之手,我师父伤重藏身栖真观,对,我师父就是天宝宫的聂无踪,想必你是知道他的。
可我是直到他遇害后,才知晓他是谁的。
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所有灾祸皆因一事而起,”
她顿了一顿,而后慎之又慎地说出了那两个字,“就是六翮。”
播流微一颔首,动作有些阻滞,但极不明显。
道平吞了下口水,接着道:“我还得知,与那六翮密切关联的不止有天宝宫,还有沧州霜海楼,和漠北尤氏。
封居士要寻的名医恰就姓尤,也曾出没于漠北,我就把这些事同他说了。
当时我失去了栖真观,正欲投奔师门,他则是为打探尤氏的消息,所以我们便结伴去了天宝宫。”
播流忽道:“这位消息灵通的友人,姓甚名谁?”
道平硬着头皮道:“他是栖真观的贵客,和后来的事情没有关系,恕我不便相告。”
她被迫吐露更多实情,却仍坚持将何忧与六翮撇清,更不愿将江离牵扯进来。
播流勾了下嘴角,不知在想甚么。
他又问:“之后甚么事?”
“天宝宫经历了九年前的变故,早已物是人非,我们从现任住持那甚么都没打探到,却在偶然间找到了前朝真大道在蓬莱阁地宫中修建的暗道。
记得师父曾和我讲,十几年前观中失窃,贼偷走了一柄三清铃,然后在长老的围捕下消失在蓬莱阁中。
我们下到暗道,发现了那盗铃贼的遗骸,他早已困死其中,失窃的铃儿还留在他的白骨旁,我就一并把它带了来。”
“原是你们在天宝宫没有收获,于是退而求其次,到我这来了。”
播流眯起眼道,“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妨再问一句,你们自称来自无死生崖,特意对我亮出这铃儿,理由想必非如你先前说的那么单纯罢?”
道平一听他语气,就知再瞒不过,便索性道:“范大官人,你其实一早就知道那盗铃的是何人,对也不对?”
播流哈哈大笑道:“这就是了,小师父,你不如问得再直截了当一点,这铃儿是不是我指使人去偷的?”
道平从善如流道:“是你么?”
“是我。”
播流承认得出乎意料地干脆,接着又道,“可我现在已经不想要它啦。
你拿来给我,我也毫无兴趣。”
道平追问道:“不想要了?那你当初干嘛费力气去偷它?”
“那时候自然是因为想要才偷的。”
“你那时要它做甚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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