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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在那魔头的注视之下扶起道平,而后仰头直斥道:“我道大师慈悲为怀,怎的一再伤害无辜?!”
格悟躬身念声佛号,语气谦卑:“施主息怒,你不识得此人,她并非无辜。”
绣衣忽地咯咯怪笑出声:“他怎不识得?我在旁听得清清楚楚,那小畜生唤他作甚么,哥哥嘞。”
她被废去手脚,匍匐在地上,尚自不肯消停。
江离目光冷冽,将道平留给惊惶跑来的何忧与播流,挪步至绣衣面前,猛地抬脚踏落,将她整张脸碾入沙中,面无表情道:“废物,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绣衣虽失还手之力,性犹未改,不肯闭上灌满盐沙的嘴,疯笑着乱吼道:“咳咳,狗!
你鬼话连篇!
……不巧露了馅儿!
干爹……干爹!
咳咳,就是那小畜生……杀了短狐老头……他们是一伙的!
你休要再被他哄骗……”
格悟对绣衣的叫嚷似乎充耳不闻,一甩拂尘指向道平,神色如故地对江离道:“施主有所不知,此女乃为天宝宫逆徒,背师叛教逃至此地。
老身与她住持交厚,替其清理门户责无旁贷。
前番我看你情面放她一马,可她不仅不知悔改,反出手伤我徒弟,如此顽固不化,断不可再纵。
施主慈悲,但对此类,不必同情。”
适才格悟同道平交手数十招,已试出她所用功夫深不可测。
那周天参同步法与玄功棍法自被创出便长埋于蓬莱阁地下,数百年来头回现世,他不知原也不怪,但他不愧一代宗师,于武学一道见识渊深,独能见微知着因此悟彼,所以觉出这两样功夫与天宝宫系一脉相连,推测出道平师承必关乎天宝宫。
而这样一个小辈身怀之技,为何能比谭一华之辈还高明十倍,又令他大为不解。
道平恍惚中叫出江离名字,他自是听到了,便知两人相识,所以临时编造这样一套说辞,以试江离反应。
江离心境已然大变,更懒理他巧言花语,弃了假作乔妆道:“她的确是天宝宫的人,但不是甚么逆徒。
她师父名叫聂无踪,这名字,大师你可熟悉?”
格悟眼中闪过一丝流光,微笑道:“施主足不出山,鲜通外间,怎地会结识她这等人?竟听信这江湖流言?难道施主先前所说,皆是哄骗老身的么?”
绣衣在江离脚下吭哧道:“咳咳,怪道他那日也在破观附近,咳咳,原是天宝宫的余孽!
咳咳,他们都是,干爹还啰嗦甚么,快快杀了这两个贱人罢!”
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格悟眼光陡厉,语气骤然森严:“这等要紧事你何不早说,我留你何用?”
说话间手指微蜷,就见黑影闪过,几颗数珠倏地径朝绣衣头顶飞了过去!
分明是嫌其武功尽失,不能再供驱使,竟丝毫不念师徒情分。
数珠眨眼间击穿了绣衣的头颅,只见她身子被震得一抖,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江离素知格悟阴狠,对他虐杀弟子之举却也始料未及,大惊之下撤脚抽身,余光中数珠接连飞至,势要将绣衣整颗脑袋也凿烂开来!
却听“铛铛”
数下金石交撞之声,江离惊疑回首,本要钉入绣衣头中的数珠竟已被劈落在地,滴溜溜在盐沙中打着旋子。
一旁是血渍斑斑的长靴,抬眼间黑缨舞动,原是零露挡在了绣衣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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