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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感觉完全不对。”
他弯着腰登上舞台,似乎有些驼背,伸手扶住了一旁的塑料门框,随着“咣当”
一声,劣质造景被他一下推歪在地。
两名贵族浮夸打扮的演员小跑过来,重新扶正了门框,三两下把脱落的门把手插了回去。
老头自顾自地往前走,来到舞台中心,取出夹在耳朵上的一支铅笔,便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
修改了一阵,他仍然很不满意,嘴角向下,快要撇到脚后跟。
方才台上两名演员走了过来,各自提着一个便携式水壶。
老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迎面指着脸上戴面具的矮胖角色,指点道:“你应该是名冷静专业的外科医生,即便在落魄的境遇下也竭尽所能治病救人。
“在得知他的妻子玛莎患上的是不治之症以后,你必须向这个可怜人陈述事实,委婉的、客观的,有人道主义关怀……可你的台词却念得不带一点感情。”
他又用铅笔指向另一个戴金色头套、长雀斑的演员:“你的问题与他截然相反,先生,感情色彩太强烈了,夸张程度超过了戏剧性本身,脱离角色,完全不像个即将妻离子散的苦命人。
看看你的打扮吧,先生,与你的演出判若两人!”
被驼背老人不留情面的一通批评,两名初出茅庐的年轻演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作何回应。
眼神中既透露出羞愧,又有点无奈。
扮相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挠了挠头,拽歪了金色的假发套:“我很抱歉,但是,这也没办法。
斯卡兰多先生,您的决定太突然了,我们一小时前才套上戏服,大段大段的台词……全背下来已经很勉强了。”
“是啊,我还以为我肯定落选了。
时间实在太赶了,根本来不及熟悉角色,更何况这部剧在狄城还是首演。”
“瘟疫医生”
说着,抓了抓通红的腮帮子,整张脸都被不合适的鸟嘴面具箍得难受。
他打算把面具拽下来,“嘣”
,一根橡皮筋被扯断了,不偏不倚,弹在了他的眼睑上。
“啊嗷!”
他吃痛大叫,捂住了脸,刚要下蹲,“呲喇”
,布制的风衣戏服却被扯开一个大洞,吓得他立马又蹦了起来,揉着留下血痕的眼皮,扭过头去看自己屁股上的裂口,有一半面具还卡在颧骨下方。
穿白衬衫的演员赶忙走过来帮他,金假发忽然从头上脱落,绊了他一跤,“邦铛”
——两人一起摔倒在台上,老化的木质地板发出可怖的声音。
斯卡兰多站在一旁,从水壶里流出的清水顺着木板蔓延到他脚边,仿佛是在暗示,他们的努力也将会付诸东流。
他看着眼前姿态滑稽的临时演员,摇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欧茨·斯卡兰多,狄露威姆城斯卡兰多大剧院的所有者,一个剧本写遍自己大半生的剧作家。
本世纪所流行的脍炙人口的新戏剧,或备受追捧的经典剧目新编,多半出自此人之手。
然而,创作的道路命运多舛,在把毕生积蓄都花在建造这座大剧院后,他沉寂了许多年,四处奔波取材,谢绝一切编剧撰稿邀请,到最后,身处遥远的异国他乡,几乎身无分文,要去翻面包房后院的垃圾桶维生。
可这些苦难都没有将这个倔老头打倒,就在前年,他在与街头的肉贩闲聊时,偶然发掘出一个绝佳的故事素材:在七年前瘟疫横行时期,抛弃进入医学研究院进修的机会,救济一整个村庄于水火之中的医学毕业生。
随后,斯卡兰多便奔赴了这个传闻的发祥地,在了解到详实细节后,更是灵感迸发,用不到几个月时间就写出了第一部剧本,命名为《疫病的消亡》,且就地开始征集演出资金,不久便后在落杉湖城当地进行了首演。
这场首演轰动一时。
隔天,各国各城的报纸头条便竞相刊登报道,称晚年过着流浪汉生活的剧作大师欧茨·斯卡兰多重回巅峰。
那段日子里,落杉湖城成了除狄露威姆和蒙斯以外,人口流动量最大的城邦,人们纷纷慕名而来,只为亲眼看一看这部凝练他潦倒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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