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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俯视他,不容置疑地质问,“那个告密者是谁?”
“只是个预感。”
巴别尔回答道。
他在背后悄悄扭动手腕,最临近铁倒刺的绳索被血滴烧断了半截,左手大拇指已经有了充足的活动空间。
但他并未采取行动,而是选择等待时机。
“寻仇者喜欢用目标的朋友家人的生命相要挟,你这么对待福劳斯,那就有更高的可能性也这么勒索我。”
“哼,这个天杀的叛徒,狡猾的赌徒,他别想着他的小情人儿跟老母亲能完完整整地离开了,得分块走。”
教父用沉闷的声音开了个黑色玩笑,随后,他一边摩擦拇指上的扳指,一边坐回了对面的铁椅子上。
“这间保安室正好建在地下六尺,”
萨瓦多接着说,语气平稳得仿佛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和朋友坐在一起闲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棺材,你可以和他、他的家人,还有照片里这对母子葬在一起。”
巴别尔听着,始终保持安静。
他的大拇指藏在自己的影子底下,经过几个小时的不懈努力,半个手掌都已自由。
“我也可以不对他们下手,你是**的不会死,什么折磨都对你不管用。
看看这个有恃无恐的混蛋,以为我这就**拿你没办法了?不,你的悲惨结局花样多着呢。”
保安室里狭窄昏暗,只有一盏灯泡吊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教父耷拉下眼皮,他高耸的眉弓便投下两块阴影,盖住了两只眼睛。
“我是个生意人,调查官,‘俱乐部’不只是个赌场,我的经营范围很广,和多方都有合作。
落杉湖城的造船厂,宪兵岛的捕鲸会,玛露姆城的香料铺——
“瓦拉奇的贼窝肯定十分欢迎你,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打哪来,只管你够年轻,有压榨的价值。”
他搓了搓鼻子,“而我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这实在是桩好买卖。”
巴别尔听懂了他的意思,兴致缺缺地垂着头回答道:“那你无疑是给你的合作伙伴找了个大麻烦。”
“他们招待客人很有一套。
我也会叮嘱他们,不让任何人碰你该死的血。”
说到一半,萨瓦多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古怪表情,“瓦拉奇那个在赌场包厢里做皮肉生意的脏球(dirtyballs),他的老主顾也全是脏球,最爱你这种驯不服的外国货色,物以稀为贵。
布莱克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很高兴。
非常解气,不是吗?”
“砰”
正在教父声情并茂地叙述他肮脏的报复计划时,一声微弱的枪响通过换气窗传进了巴别尔的耳朵,离保安室很远。
他很快深感遗憾地叹了口气,用力闭上眼睛,进行默哀。
同时,手上停止了挣脱的动作,改变了主意:
“你的经验让你常年谨慎小心,必须调查好一切才肯下手。
可你却没有意识到,当你的人在跟踪调查我的时候,也是在将你的视角,乃至整个计划都透露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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