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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儿白竹今天要嫁人了。
嫁的是桃树村的张鸣曦。
他昨夜翻来覆去的一夜没睡踏实,小破床被压得“吱呀吱呀”
的叫了一宿。
他天没亮就起来了,想洗个澡,干干净净的出嫁。
怕他爹嫌他费柴火打他,他不敢去灶屋里烧热水洗,趁着外面没人,拿了一个干皂角,抱着换洗衣服,悄悄去到河边,躲在草丛下,偷偷的洗头洗澡。
虽然三月了,可是大清早的河水还是很冰。
他光着身子站在河水里,浑身冷的打哆嗦,鼻子都冻红了。
怕有人来,他顾不得怕冷,蹲在河水里,把皂角搓出白沫,抹在头发上,揉了半天,搓出一头白泡泡,再低头把长长的头发垂到河水里,冲洗干净。
他把头发挽了挽,堆在头顶,扯了几根软草扎了个草刷,仔细地刷了牙,洗了脸。
再拿起皂角,仔细的搓着耳后,脖子,腋下,大腿根,脚脖子等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
皂角是他自己摘的,倒是不要钱买,可以随便用。
山上有皂角树,秋天皂角熟了,勤快点的人家摘了回来洗头洗澡,洗衣服,很是好用,晒干的皂角可以用很久。
皮肤都搓红了,他才蹲在河水里,撩水仔仔细细的把全身冲洗干净。
虽然差点冻死,但总算是洗的干干净净的了,浑身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他哆哆嗦嗦的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最好的一套旧衣服,赤脚穿上一双旧布鞋,抱着换下来的破衣服偷偷溜回来。
还好,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人,从掩着的的院门溜进来时,家里一片寂静,都还在睡着,没人起来。
他轻轻关上院门,偷偷摸进自己睡觉的柴房里,拿起一把残破不堪的只剩下几根齿的木梳梳头发。
他头发虽然又密又厚,可是枯黄得像一窝乱茅草,无风也乱舞,一点光泽都没有。
这时洗干净了,软塌塌的披在肩上。
他用一块干净的破布擦了半天,头发还是没干透。
他顾不得了,用干净的破布条把半干的头发绑起来,拖在背后。
他又找了块破布作包袱,把那身旧衣服包起来,准备带进夫家,洗干净了做换洗衣服。
他手脚麻利,不多时就收拾妥当,等着夫家来接亲。
现在还早,接亲的人还没来,白竹没事可做,站在床前,呆呆地望着小破床。
小破床是用残缺的砖头支的一个旧门板,一床补丁摞补丁的小薄被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头。
他拉拉看不出本来材质,补得五花八门的破床单,把垫在床单下的稻草往里面塞了塞,让小破床看起来整齐干净一点,尽量不那么寒酸。
稻草塞好了,破床单也尽可能的拂平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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