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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光明殿,载基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上,一个小道士进来换香油,他换过香油正要走出去,载基客气的道:“小师傅,可否帮我倒杯水来。”
那小道士合掌躬身一礼,便转身走了出去,须臾他端了个托盘又折返回来,蹲下身恭敬的将托盘放到载基身前,载基颔首道:“有劳了。”
那小道士忙含胸合掌,在他抬起头的时候,眼光与载基一碰,载基嘴角微扯出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小道士袖中便划出一张字条来,载基衣袖一拂便收入了袖中,小道士再施一礼便起身离开了。
载基回房后将字条打开,只见几个小字:丑时装病。
子时一过,载基便喊头痛,庆寿值夜,他打着哈欠进来瞅他一眼就懒得搭理了,可载基蜷缩在床上呻吟之声越来越急促,庆寿顶着困意低声骂咧两句,却也不敢耽搁,忙让人去请太医,今夜当值的是一位孙太医,孙太医五十多岁在太医院算不得出众,不过能进太医院任职,医术也不是寻常大夫能比的。
孙太医进得屋内见载基模样十分惊讶,忙扣住载基的手号脉,只见他眉头越皱越深,他急命随从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银针,又转身焦急的对庆寿道:“这位公公,请你到门外守着,殿下这是头风急症再晚片刻就该要了命去,老夫要给殿下施针,你守着不要叫人打搅了。”
庆寿见太医神色凝重,忙答应一声跑了出去,他虽是媖儿派来看着载基的,可若载基好端端的死了,他这个值夜伺候的也诸多麻烦呀。
待房门关上,载基才向这位太医看过来,与老太医眼神一碰,载基惊喜的以口型唤道:“六叔。”
这位太医正是乔装了的六护法,六护法微点下头,悄声道:“我说话少主只管听着,皇帝已有意在你成婚后将你送往封地。”
载基大惊,去了封地远离中枢,那就意味着一辈子只能做个无权无势的藩王了,他如何不急,六护法比个手势,要他禁声,然后接着道:“在你成亲前正好有个机会……”
他以掌做刀比了个杀的手势,载基一惊,六护法接着道:“我们的人早就布置在宫里了,关键的时候自会响应,目前就是等待时机,殿下在这里安置反倒是好,待宫乱一起,你只管躲到大光明殿外竹林中东南角的凉亭里,那下面有间密室,机关就是石桌下面的扣环,到时会有人接应少主。”
他又对载基说了几个名字,载基都一一记下,六护法又捡重点说了下起事的计划,载基惊讶的发现,原来白莲教早已渗透到了皇宫的各个角落,没有经年累月的谋划这是很难办到的,载基头皮发麻的想,若有一天他坐上皇位,定要将白莲教铲除得干干净净。
宫里的日子仿若也能过成岁月静好,媖儿每日下课了就去御花园走走,下午的时间就窝在西暖阁,徐邦瑞的事两人都有默契的再也不提,媖儿也不总往宫外跑了,她弹琴皇帝就在一边看书,媖儿累了就靠在皇帝边上,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那时他们恋爱的高调,总惹来别人羡慕的眼光,这时回想起来还是那么清晰,他们聊童年聊过去的时光,却都有意回避了将来,媖儿不说,他更不去提。
天气渐渐有了凉意,已有入秋的迹象,媖儿下了学便不急着回宫,她让绿萝带着琴,每日在御花园中赏景,朱福媛和朱禄媜依旧尽职尽责的当媖儿的跟班,三姐妹便时常在御花园中玩耍,这日下了学,三人又说笑着往御花园走,走过一处拐角的月亮门,忽然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媖儿下意识的摆手让朱福媛她们禁声,就听一人道:“去了永巷?”
另一人道:“我眼瞅着是往那边去的,端着药呢。”
“啊!
这是第几个了,真是皇上的意思?”
“不是的话谁敢。”
“可是,可是,皇上就不想多要几个儿子?”
皇帝初登基时身子骨不怎么好,好些年子嗣都不旺,这两年不知是不是道士的丹药吃多了,亦或是太医高明调养得宜,嫔妃们屡屡就有了身孕,可皇上却令打掉,人人都想不通啊。
“谁知道,你看娘娘们不是还都往永巷跑呢……”
这时朱福媛忽然打了个喷嚏,说话的两人一惊,从树后跑了出来,见是媖儿脸都吓白了,跪在地上一劲发抖,媖儿皱眉问道:“你们再说一遍,永巷到底怎么了?”
两个宫女连连磕头,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媖儿再问,她们还是只磕头不说话,媖儿心头更添疑惑,吩咐绿萝道:“你将这两人带回长春宫去。”
媖儿想我这便去永巷看看,她又扫了眼跟着的侍从,道:“你们都跟着本公主,可跟紧了。”
媖儿琢磨到底有什么藏藏掖掖的不能告诉她呢,永巷离的可不近,可别她还没到先有人去通风报信了,她倒要看看永巷里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媖儿带人一路向永巷走去,这里面最急的就是朱福媛了,她想给皇帝报信,可是没机会,有心不跟了去也不是不可以,但又一权衡,还是跟在媖儿身边吧,好歹盯紧了,遇事也便宜周旋。
媖儿一路走得气喘,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几乎是小跑着前进,朱禄媜跟着她跑竟然也没掉队,媖儿刚拐进一条长长的巷道,遂不及防的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人撞的向后跌去,朱福媛和朱禄媜眼疾手快,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媖儿,朱福媛见撞媖儿的是个低等宫女,立即呵斥道:“大胆奴婢,瞎了你的眼,敢冲撞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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