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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去谢谢一个人。

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咒已经被打破，茉莉刚刚看到食死徒们离开，专注，她提醒自己，专注。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来到尖叫棚屋，从五年级那一次之后，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回到这里，而她原以为自己会有机会缓冲。

她原以为他会在楼上，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他就倒在她的脚边，眼睛还睁着，一只手捂在他的脖子上，一只手垂落在地上，手上都是血。

茉莉蹲下来，用手轻轻阖上他的眼睛，她见证过不少死亡，治疗师从不是万能的，所以她也见过不少人濒死时渴求的目光，她有时会想他们在渴求什么，生命？时间？他们是单纯地想活下去，还是想要时间来弥补遗憾？没有人能回答她。

而他的眼中是温情，她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的感情，她恍然大悟，原来大家也都只是普通人罢了。

茉莉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他的身体，她没想到如此消瘦的人居然也这样沉重，慢慢把他平放在地上，他的身体还有热度，但茉莉感受得到温度的流失。

“谢谢你，斯内普教授。”

茉莉把他的手摆在身体的两侧，她已经明白他们都没想过她真的能完成什么，亦或者斯内普原本就不赞同由她来作为备选方案，只是自己不小心触及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阴差阳错地走进他们缜密的计划中。

而她是计划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环，也是最容易出差错的一环。

她突然想很多原本自己未曾注意到的细节，那本未出版的魔药书，破例补上的实验课，锦标赛的辅导，乌姆里奇面前的开脱，还有那个圣诞夜的咒语。

“抱歉教授，我现在不能带你回去。”

茉莉只是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而他承受着所有人的误解，和一个他们都知道的，大概率会赴死的结局。

“谢谢你教授。”

茉莉掏出魔杖，想堵上那两个骇人的血洞，但只是徒劳，死亡的细胞没有继续生长的能力，就像现在无可挽回的局面，无法遮掩，所以只能面对。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茉莉站起身，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教授，再见。”

茉莉回到礼堂，奥古斯特和庞弗雷夫人还在中间的过道里忙碌，不少人都转头看向她，也或许是她的错觉，她僵硬地往前走，被人一把扯住胳膊，“你受伤了？！”

茉莉低头看自己，身上和手上都沾满了血迹，“没有，这不是我的血。”

她抬起头看卢平，他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你还好吗？”

茉莉小声问他，手抬到卢平的脸旁，又颤抖着不敢碰上去。

“没事。”

卢平抱住茉莉，茉莉能听到他在她耳旁长出了一口气，“小天狼星呢？”

“他后来还是跑出去了，但没找到哈利，现在韦斯莱们和他坐在一起，”

卢平说，“我想我们现在还是别过去了。”

茉莉点点头狠心推开卢平，“我去帮忙。”

“等一下。”

卢平抓住茉莉的胳膊，“所以为什么。”

“抱歉，我还不能说。”

茉莉努力深呼吸不让自己在卢平面前失态，她不想听卢平接下来的话，也不想看他的表情，转着胳膊抽出来，“我过去了。”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到这一幕，想到接下来的无数幕，然后心惊胆战地从梦里醒来，但卢平睡觉轻，她连动都不敢动，只能闭上眼睛让自己继续跌入下一个梦。

她原本是不做梦的。

“哈利·波特死了，在他逃跑的时候被杀死了，你们为了他送命，他却只顾自己逃命。

我们把他的尸体带给你们，以证明你们的英雄，大难不死的男孩确实死了。”

她原本是不做梦的，却格外地希望自己现在是在梦里，礼堂里安静下来，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是真的，那个声音继续响起，震得茉莉耳朵疼，茉莉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哈利死了。

她原本以为伏地魔会和哈利一起死去，但并没有，可能邓布利多还有后续的计划，茉莉想，可能还有别的人，准备开始完成下一个任务，她的任务结束了，同时结束的，不只是她的任务。

人群吵闹起来，大家开始往庭院走，茉莉站在原地没有动，她面前的人已经死了，是凤凰社的成员，茉莉知道他似乎有个女儿，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尽可能地让他看起来体面一些。

两个人逆着人流跑过来，茉莉没防备直接被人拎起来，“你早就知道了是吗，所以才让莱姆斯拦着我。”

“是，对不起。”

茉莉的魔杖没有抓稳掉在地上，她看到卢平跟在后面，把视线转到小天狼星脸上，“是我让莱姆斯拦着你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