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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看到了。”

茉莉借力站起来，刚好能从苏菲的肩膀上看到礼堂里战斗的情况，伏地魔站在战斗的最中间，只是一个瞬间的事，他身边的几个人就被炸飞起来。

茉莉脑子里嗡地一声，她看到了卢平，像慢动作似的在她的注视下跌落，然后被人影淹没，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一步，茉莉朝卢平摔下的地方跑去，人群中传出一声巨大的铁甲咒，茉莉顾不上这些，而身边的人却都停下，然后欢呼起来。

“哈利！”

“他还活着！”

茉莉感觉自己听错了，但她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确实是哈利。

是哈利。

茉莉愣在原地，他没被伏地魔杀死？那他体内的伏地魔的灵魂是否还在？可刚刚所有人都看到了哈利的尸体，他死而复活了？还是他真的没死？她能听到哈利和伏地魔争辩起来，但她脑子里被一个个巨大的疑问充斥着，处理不了任何其他的信息。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却不得不相信。

那我做的事是否还有意义？我到底做了什么？茉莉疑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或干涸或新鲜的血迹，或许还有藏在下面她自己没注意到的伤口。

而躺在尖叫棚屋的斯内普教授又做了什么？没人能回答她。

邓布利多死了。

饶是她再走神也没办法忽略人群中心一触即发的对决，对决比任何一个人想象中结束的都要快，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一道黑影朝着哈利飞去，而伏地魔踉跄着后退，最后倒在地上。

空气只静了一瞬间，随即爆发出震动天地的欢呼声与叫喊声，人们互相推攘着朝哈利挤去，茉莉注意到那抹她熟悉的浅棕色出现在最前面，一瞬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结束了，她想，居然真的结束了。

没有想象中的愧疚，没有想象中的快乐，也没有想象中的波折，茉莉只觉得疲惫，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地睡一觉，睡到她不用面对卢平，不用面对小天狼星，不用面对哈利，甚至可以不用面对这个世界最好。

茉莉艰难地挤出人群，她腾出的空位很快就被后面的人补上，太阳已经升起，人们的欢呼声没有停止，茉莉盘算着自己的去处，要安静，要有阳光，要可以躺下，然后最好没人能找到她。

她走到湖边，残破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她身后，而草地还是那样绿着，过去一夜发生的事没在它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它只是那样绿着。

茉莉毫不犹豫地躺下，她知道如果想不被人发现，最好再选一个更隐蔽的地方，但她不想再选了，她在这里跟卢平第一次道别，如果今天也要道别的话，就也在这里好了。

风吹过她的脸，她闭上眼睛，却发现似乎还能听到从城堡里传来的欢呼声。

闭耳塞听可真好用，她挥了一下魔杖，世界只剩下暖意和风的抚摸。

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然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哈利会解释他从斯内普记忆里看到的一切，斯内普的罪名会被洗脱，人们重新开始生活，工作，孩子们能在草坪上玩，学生们能有正常的教学，不知道斯梅绥克那里还有没有位置留给她和奥古斯特。

她尽可能地避开可能跟卢平有关的一切，肆意地想象以后的生活，她的头脑昏昏沉沉，却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道等睡着之后她会做什么样的梦。

四周的气味发生变化，有人带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靠近，茉莉努力分辨着被藏得更深的味道，来决定她是否要继续装死不动。

那个人还在靠近，茉莉面前的光被挡住了片刻，然后阴影又离开了。

茉莉突然后悔给自己施了闭耳塞听，她能闻到那个人还没走，但她听不到他在干嘛，或者在说什么，只能继续闭着眼装睡。

卢平坐在草地上看着旁边睡着的茉莉，他们曾一起坐在这里，只不过当时卢平还坐在茉莉的左边，而那时，卢平温柔地看着茉莉，那是他毕业那么多年后，第一次听到有人说那是歧视，是他们的错。

卢平轻轻碰上茉莉的手指，茉莉却因为突如其来的触碰猛地睁开眼，好吧，这下装不下去了，茉莉尴尬地抓着头发坐起来，挥魔杖解除咒语，别扭地问，“你怎么没跟他们待在一起？他们应该在庆祝。”

“因为我找不到你了。”

卢平现在能放心地抓住她的手而不用害怕吵醒她，“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因为我，”

茉莉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抱歉，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和小天狼星。”

“你不需要抱歉，茉莉。”

卢平握紧她的手，“看着我，你完全不需要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