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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丹尼尔现在越来越像更年期的妇女,无缘无故的哀伤感叹,又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我摇摇头,决定原谅他。
他说的那个女孩,我知道是谁;我也见过,就两次,一次在主人的书房里,隔着小屏风看不清;一次是主人温柔的搂着她在小花厅晒太阳,我在门口远远望了一眼,也没怎么看清,当时就觉得她真好看,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暖洋洋的。
可是现在…她死了。
我抬头又看了看那镜子,餐桌旁的主人说说笑笑,一脸自然,可我的眼前却渐渐浮现出另一张青灰憔悴的脸来。
那是几个月前,大战刚结束时的主人。
那时,他正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不眠不休审问凡是当时接触过她的医护人员。
除了主治医师杜邦大夫,前前后后总共三四十个,几乎一个不拉都给逮来了;然后钻心剜骨的钻了,灌吐真剂的也灌了。
事实上,他们中有许多甚至不用审问就什么都肯说了,所有人的口径十分统一,他们甚至可以拿出完整的病例记录,有条理的病况列表,以及详细的症状描述。
那个女孩在送去圣芒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身受多处重伤,更麻烦的是完全没有求生意志,前几天还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话,到了最后几天,则陷入深度昏迷。
他们尽了全力,可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女孩的祖父母伤心难过的几乎晕厥过去,主治大夫杜邦医生心灰意冷,就辞职退休环游世界去了;两天后,那女孩火化下葬。
当时丹尼尔问我,火化遗体有没有可疑;我摇摇头。
中古时代,曾经有一种极其邪恶的黑巫术,可以操控死者的尸体进行攻击,尤其是巫师的尸体大多还留有生前的魔力,危害尤其巨大,所以那时巫师们都习惯先火化再下葬的。
有许多古老的巫师家族都还保留了这个传统,我家也是。
主人尚不肯罢休,居然把参与火化的所有工作人员以及目击者也逮了来,一一审问。
最后,结论是,那个女孩是的的确确死了,的的确确化成了一把灰。
过程完整的完全没有留给被人一丝猜测的余地。
这个结果让我们几个知情的属下十分心惊肉跳。
但出乎意料的是,主人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他很平静,平静的有些吓人;在最后的一丝期望都打破了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等出来的时候就下令搬迁,在把人放掉之后,他一把火烧掉了整幢里德尔大宅。
火光熊熊中,我看着主人被映红的脸,一片寂寥,我突然觉得有些想哭;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但是她的死好像结束了一切。
人死了,房子烧了,一切都过去了男人有时候会爱上和他截然不同的女人,而且往往会爱的很深。
这宛如一种致命的魔咒,无方可解。
我认为我很有发言权,因为我的父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克劳奇这个姓氏来自古罗马,我的家族古老悠久,虽然不那么显赫,但也是在魔法世界里很有名望的。
我的父亲刻板冷漠,坚守自己的信条,从不知变通;他视工作如性命,热爱权势和责任,即使是我幼时发烧快死了,他也不会丢下工作来看我的。
他只为三个理由请过假:我母亲病了,我母亲生孩子,我母亲有意外。
噢,也许我母亲死的时候,他也会请假的。
没错,他并不喜欢我,可他十分爱我的母亲,他这一辈子几乎没有拗过母亲的愿望,尽管母亲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愿望。
我母亲是个纤弱,敏感,温婉的像溪水一般的女子,配上我父亲那钢板锉刀一样的严厉线条,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好吧,要承认男女之间这种异样性所导致的致命吸引力。
对于这件事,我觉得我现在更有发言权了,因为我最最忠实于的主人身上,也发生了一样的事情,以十倍惨烈的方式。
我看向镜子中的餐厅,大家喝的东倒西歪,有几个放肆的都已经醉倒在桌子上了,还清醒的都在瞎胡闹,或是起着哄,或是醉醺醺的凑到主人面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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