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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母嗜赌如命,在债台高筑之下,便把年仅十岁的我卖给人家当丫环。
那也就罢了,不料一年不到,老爷竟又将我卖给妓院的老鸨,对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对人生已然万念俱灰,只能任由命运拨弄,再也了无希望。
“十三岁那一年,或者真是老天爷垂怜,偶然的机会中让舒嬷嬷看中我,起码要当妓女也要当个比较有尊严的……”
她掩帕泣不成声地诉说这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你痛全都涌进她不堪负荷的心扉深处。
“断云姐,别再说了,苦难已经快要过去了,等粘大哥帮你赎了身,迎娶你为妻后,你就可以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了。”
和断云一比,她有师父和师娘的疼爱,以及快乐无忧的童年岁月,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断云闻言心中大恸,秋波盈盈的翦瞳泪雨潸潸,无言地摇头。
“为什么摇头?难道粘大哥后悔了?”
她讶然问道。
“不是,逸郎他……没有一天放弃说服我,可是……即使他要帮我赎身,我……也不可能跟他走。”
断云眉心揪得更紧,幽怨楚楚地抬起泪痕斑斑的俏颜。
邵堇儿听得胡里胡涂,“为什么不能?是不是舒嬷嬷不放人?”
越想越有可能,像断云姐这么容貌妍丽、气质高雅的姑娘,可以帮“玉楼春”
招揽多少想偷香窃玉的狂蜂浪蝶,舒嬷嬷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放了她?!
断云泪水稍止,收摄住纷乱的心神,哽咽道:“这倒不是。
唉!
这事说来话长,只怪那日我不该出门到庙里上香,结果让江苏知府卢大人的公子瞧见,从此便种下了祸根。
他隔日就扬言要为我赎身纳我为妾,当我听嬷嬷这么说后真是又惊又怕,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的人与心都是属于逸郎的,他也透露有意帮我赎身的打算,本以为从此两人便能长相厮守,怎奈好事多磨,还好不久便又听说知府大人极力反对儿子纳我为妾、将他软禁的消息。”
“知府大人反对不就解决了吗?”
邵堇儿插嘴问道。
“我本也以为如此,谁知卢公子不肯死心,听说镇日吵闹不休,最后还以死相逼,坚决要纳我进门不可。
卢大人夫妇为了儿子的性命着想,只有勉为其难地答应,近日便会来帮我赎身。”
断云眼圈泛红,坐困愁城地等待花轿到来却又无计可施。
邵堇儿总算明白她为何总是拒绝粘大哥了,她的心所受的折磨比谁都多、都痛苦。
“粘大哥他不知情吗?”
邵堇儿实在不忍心见一对有情人被拆散。
“不,堇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也求嬷嬷暂时保守这个秘密,要是逸郎知道这件事,绝对会坚持带我离开这里,那么我不是间接害了他吗?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对方是名四品官员,我们不过是平民百姓,要对抗他无异是以卵击石,我不能看逸郎因为我而毁了。”
她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回报逸郎对她的真情。
“断云姐,这事粘大哥迟早会知道的,到时你又该怎么跟他解释?不如你们一起逃走吧!”
邵堇儿孩子气地道。
断云苦涩笑道:“就算逃得掉,那么必将连累到嬷嬷和‘玉楼春’,而且逸郎的生意在这里,难道要他把多年的心血全部放弃吗?行不通的,有太多的顾忌让我不得不认命。”
“不如把这件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或许能想出一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
断云表情异常坚决,“我深知逸郎的个性,我宁可他在最后一刻知道。
即使他将来恨我、怨我也无所谓,只要他过得好,就算我身在炼狱之中也甘之如饴。”
邵堇儿被她话中深刻的情感所撼动了,动容道:“断云姐,你先不要灰心,事在人为,还没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放弃,一定还有办法可想的。”
她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来帮助这对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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