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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尧顿一顿,“我没那么好。
在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是你、也是以前的我不敢想象的。
庆娣,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了。”
“比如说呢?”
庆娣停下脚,认真地问。
“比如说……”
记忆飘掠心影,一丛寒火于眼底焚烧。
他胸膛起伏,步子迈大了些,如前方悬崖裂壁也无畏的决然。
庆娣急追上两步,“姜大哥。”
她喊住他,“你不觉得太极端些了吗?”
见她喘息,他脚步变缓。
庆娣裹紧前襟,接着说:“我看南怀瑾,曾经写过一篇心得。
人有千百相,是精明是狠辣、是人情练达、还是中正平和,不都是因人而异,因缘而化?不都是你一念之间的事?”
姜尚尧闻言旋身而向,片刻间的凝视,他的眼神从紊乱到了解,最后归于平静。
他问:“你觉得我做得到?”
“当然。”
庆娣坦诚相告,“只要你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变。”
她的坦诚换来他唇角苦笑,庆娣怔怔问:“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一定要我相信你不是个好人?你打算做什么?”
他打算做的事很多。
回家的当天就从黑子那里得知于胖子的新闻,于胖子的矿山与当地的势力因利益纠葛火并,影响大到出动武警。
姜尚尧对于自己入狱的几个关键人物格外留意,听黑子一说立刻就上了心。
他非圈中人,信息渠道有限,猜不出既得利益者是哪一方。
但衡量左右,不外是闻山的几个风云人物。
第二天去见德叔时,他也是打醒十二分精神。
从私人感情方面来说,这几年,光耀授命于德叔频频去探监,还有看守所的那个大人情,德叔对他这个晚辈可以说是呵护备至。
以他今时今日的困境,托身于德叔羽翼之下再好不过。
可当初他洁身自好地划下界线,到如今仍然沦为工具,他何以甘心。
另外一个关键,在狱中数年,最让他琢磨不透的就是德叔。
按理说,以聂二如今在闻山可堪倾天之势,德叔是无法安居一隅的。
可事实上,德叔的势力并不比以往有所缩减,老谋深算处可见一斑。
既如此,那么多年前的深夜,在积沙围高速路匝道前与丧狗的那一错面,是否能认为德叔不单只与于胖子共谋了些什么,甚至局中有局,连丧狗也是德叔的人?而丧狗在导致景程冤死的事件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一想不由得人不冷汗淋漓。
姜尚尧环顾四周,竟无人可信任。
包括他的兄弟黑子。
姜尚尧临风燃起一只烟,见庆娣冻得跺脚,他又踩熄了,说:“回去吧,别感冒了。”
庆娣明瞭他不愿深谈,暗怀惆怅,喊一声:“福头,快跟上!”
送她回了宿舍,姜尚尧道别后走了两步,回头一顾,庆娣仍站在门口目注着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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