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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护卫将士见穆祁突然间像失了神,而此行将番族公主海珠送走,裴帝却毫无影踪,正压低声音向穆祁请令:「王爷,眼下我等……」
「杀。
」
声音极是低微,颤抖的听不真切,忍不住又问:「……王爷?」
穆祁忽尔大吼:「全都杀光!
」愤然大怒,睚眦暴裂,掌中纸条亦在此刻化作片片飞屑,漫天而扬,随风飘散无处。
眼前一片刀光血影,最後只留海珠一人,步下香轿。
眼看生死之际,在场众人均同时听见远山飘盪而来连鸣洪钟声响,惊飞春鸦,馀音在山峦之间徘徊不去。
海珠眼神忽地一黯,涌出两行热泪,苦笑道:「……陛下已如愿回宫。
」
(9鲜币)五八(全文完)
春去秋来,穆祁午睡醒来时候,天际一抹霞红,把景物都蘸成淡淡的橘红色,他无声凝望半晌,忽然听见身旁有声音道:「堂兄,你累了?」
猛一侧过身,便见裴帝少年之姿,一身行猎劲装,坐在他的身边。
周遭的风景这时候也倏地变化,变成青山之巅,一小丘临渊的草皮,身後还有匹汗血宝马静静地吃草。
穆祁突然意会过来他是在作梦了,梦见当年他与裴棣秋季游猎,在京城邻近的一座山上,裴棣的坐骑忽然发狂,然後他救了他,在跌落马背之前,他拥住了他。
可这时候该追赶上他们的护卫队没有追来,过了好久也没有。
所以穆祁知道,这是梦,这是他当初所希望的一个梦。
两人并肩坐著,土地上时序入秋而枯萎的草皮并不舒坦,仅是因为一同看著远处的一抹馀晖,就能这样静静坐著,直至夜幕低垂,甚至更久,都不离开。
裴棣无聊的把玩著一株小花,捻在指腹之间辗转旋转,涅白色的花瓣被甩得一片片剥落,到最後只剩一株光秃秃的茎身,才百无聊赖的扔掉,打个呵欠,把头偎在穆祁臂膀上。
「想睡了。
」
「睡吧。
」
穆祁张开手臂,身旁的人就整个躺了过来,那小脑袋还挺沈的,一下子跌进他的肩窝,他低低训了一声:「躺好。
」裴棣闷哼一声,把双腿屈起,扭扭身,整个人就穆祁钻进温暖的胸口。
穆祁反手搂住裴棣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看著远处的夕阳,又想著等等晚风一吹怕会著凉,便就敞开外袍,把那缩在自己怀里的人连同自己一齐裹的严严实实。
裴棣很快就睡熟了,没有鼾声,只是比平常呼吸要浓重一点的喘息,平平稳稳,富有规律的,一起一伏吹著他鬓边的发,穆祁把两胳膊拢了拢,怕裴棣肩膀咯著了,可目光一瞅上裴棣的睡颜,便就舍不得离开。
年轻的皇储没有穿著锦袍,眉宇间还是透著贵气,两条细眉弯弯的,笑与不笑都显得几分温柔,穆祁忘形地用唇吻著,依著眉形,用乾涸的嘴唇轻触,描过眉梢,再往下描过蝶翼般的睫,描过俊挺的鼻头,然後是那如霞光一般绯色的唇,那声声喊著他堂兄、堂兄的唇……
然而彼此唇吻尚未完全相触,熟睡的人忽尔笑开了,先眨开一只眼,捉赃一般地笑得得意,复又笑弯眉眼,笑出了两滴泪。
穆祁有些窘迫地搂住怀里笑颤的身体,越拥越紧,直到裴棣低低喊了声疼,穆祁才罢手。
但他其实不愿罢手的,若要把对方揉碎了才能收进怀里,那麽他也会没理由的,将那人的骨头一根根挫去,然後仔细小心的,藏著。
裴棣似乎也察觉了穆祁的坏心眼,用指缘拭去自己眼角的泪珠子,咕哝著:「堂兄,你偷亲我,是该我罚你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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