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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照得通亮,已经很晚了,可是李适似乎没有要放韩放走的意思。
冬苓从卞凉远身边侧了过去,说:“皇上,国舅爷来了。”
李适一听,便严肃了下来,对回颜说:“你先回去,晚些再来找你可好?”
回颜点了头起身,李适又问冬苓说:“现在几时?”
“亥时已过四刻了”
“放,今日也晚了,留下的明日再做吧,我差人送你回去。”
“嗯”
韩放也不多问,只是放了笔就出了门去,路过卞凉远的时候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招呼,卞凉远回了个礼,就感到边上一阵清风掠过,再回头门已经关上了。
李适皱了眉开门见山地说:“动手时间也太早了!
七哥可还安好?”
卞凉远这才又回过神来,“王爷无事,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就看丞相到底作何反应了。”
李适捻灭了一根恍惚不定的烛火:“他已经被逼到如此地步,不管他是诚心辅朕,抑或早生反意,他都要反。”
“只怕是再往下拖,时间一长就要麻烦些。”
卞凉远小心翼翼地说着,似是在询问李适意思,李适顿了顿说:“不长,他已知道朕是要他死,他就不得不死,他已不知朕究竟是小人抑或君子,去年冬天韩放那杯毒酒对他应该还是有些影响,朕连韩放都舍得杀,他现在势力已被你卞家和白家消去大半,声望也不如百战百胜的七哥高涨,就是一时心血来潮要他死,他又怎好不死呢?”
——
回颜再殿外等着韩放慢慢步了出来。
便得意说:“看来他还是不太信你。”
韩放苦笑:“你是来嘲笑这个的?”
回颜点点头,听韩放又说:“我本就不值得相信,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口口声声说过要杀死……”
韩放看了看四周,没在说下去,回颜却懂了。
回颜身后有宫女前来扶了她步下楼梯,韩放跟着一步步随在身后,回颜问:“韩放,其实越和你相识,便越发难以厌你,饶是我实在难以接受你们特殊的癖好,我越来越难以恨你。
你就如同一口不见底的深潭,看似平静无澜,里面又不知有多少或妖娆或毒辣的陷阱,让人止不住想一探究竟。
你这汪水里,究竟是清洁透彻,还是隐藏了无数致命的妖物,你可又能告诉我?”
韩放突然停下来,回颜感觉到身后没了脚步声,回头看他,突然看见韩放朝她行了一个礼:“韩放以前小看了娘娘,这里就陪个不是。”
然后又直起身来继续往前走,回颜说:“你和皇后娘娘素来亲密,必定是帮了她不少忙吧?”
韩饭答:“是皇后娘娘蕙质兰心。”
“也就是说,若我放聪明些,你也愿意帮我?”
韩放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娘娘不需小臣帮忙,已经占有皇上无上宠爱。”
回颜回头看着韩放那副非常认真的脸,发觉他脸上的笑竟然真的带着一些祝贺的意思。
立刻懂了八分,自己一直未曾放心的事竟然被一个能算做敌人的人证实是自己多虑。
其中感慨,不知是自己更多,还是韩放更多。
冬苓随着软轿走到韩放边上:“大人,上轿吧。”
“嗯!”
回颜微微笑了笑说:“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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